2026年初冬,山风轻叩石阶,霜色染上青瓦。
在京西群峰环抱的幽谷深处,
一座六百年古村悄然披上新的光影,
亚洲艺术电影节影视拍摄基地,
正式落地爨底下村。
在这里,镜头沿着明清院落的屋脊缓缓游走,
故事在斑驳门楼与蜿蜒巷道间自然生长。
角风铃轻晃,落叶掠过石板,
仿佛时间在此放缓脚步,只为与镜头对望。
山不语,却藏万象;村虽静,自有回响。

第一次到爨底下,是在一个秋末的午后。山风已带凉意,村口的老树叶子落了大半,石槽里积着昨夜的雨水。相比较北京城里的喧哗,这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鸡在巷口踱步,一位老人坐在门墩上剥玉米,见我抬头上楼,轻轻说了一句:“这院子,明朝就有了。”
村子不大,从高处看,像一块被山手稳稳托住的灰瓦拼图。院墙不高,但厚实;巷子窄,却通透。每进一重门,便是一户人家的天地——天井方正,屋檐低垂,影壁上“福”字斑驳,窗棂间透出灶火余温。这里没有宏大的叙事,只有日复一日的炊烟、扫阶、晾衣、喂牲口。可正是这份寻常,让时间显得格外真实。

听闻许多影片都是在这儿取景,慕名而至。《投名状》里那场雪中对峙,就拍在西头的财主院;《手机》中严守一打电话的石碾,至今还在老槐树下;《黄河绝恋》的女主角曾站在一线天的崖口眺望远方——他们借用这座村,讲述别处的故事。但村本身,始终沉默不语。它好似背后的山石一样,像那些被脚步磨得发亮的青石板一样。
带着电影去旅行,如今亚洲艺术电影节在此设立影视拍摄基地。不是喧闹的挂牌,而是一次轻叩门环的邀约——邀青年创作者,来此听风过梁、看云移影,于古院深巷中磨砺镜头的诚实。

基地的设立,并非要将古村变为布景板,而是让它成为活的课堂。训练营的学员可宿于修缮如旧的三合院中,晨起推窗见山雾缭绕,夜归踏月闻犬吠隔涧;白日里,在关帝庙前排演调度,在一线天峡谷收自然声轨,或于废弃马厩改造的剪辑室里,将昨日拍下的光影细细缝合成叙事。这里的每一块石头都记得马帮的蹄声,每一扇木窗都透进过民国的月光——而今,它们也将映照新一代电影人的凝视与思索。
山依旧,村如故。只是从此,青瓦之下,除了祖辈的炊烟,还有年轻的眼睛,在寻找属于这个时代的、温柔而坚定的影像语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