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芝加哥人·引子](原创小说)
本书纯属虚构,若有人引用、反驳,本人将向I.C.E.特工举报。
我已经很老了,离开芝加哥也很久了,久到想不起芝加哥的样子。
直到最近,华盛顿DC的天气凉了,也接近过年了,街上外来务工的慢慢回乡了,房子里也冷了,慢慢地就有些像芝加哥了。偶尔有时候半夜梦中,就仿佛见到了小时候的芝加哥,院墙上的“自由美利坚,复兴第一天”标语,门外的旱柳,院中的苞米栈,门旁的辣椒、蘑菇串,窗台上的杮子酱,墙上的华盛顿像,还有微笑地望着我的姥姥(里士满以南和西海岸的人叫外婆,我们五大湖区都叫姥姥)。
我家是比较混合的人种,母系是不太纯的易洛魁人,因为太姥姥是法国人;父系是德国人。但我们易洛魁是传统的母系认定,在文化上自认是易洛魁人,但因为混血严重,所以外表跟白人差异不大,基本上在街上碰到ICE不会害怕。其实德国人跟我们易洛魁人很像,愿意务工、务农,相信双手创造价值,不太会做买卖,也看不起英法商人。整个五大湖区都这样。所以,在商业大潮中就没落了。五大湖区是美国解放比较早的地方,底特律甚至号称合众国长子,我们芝加哥的农业也不落后,曾经号召“工业学底特律,农业学芝加哥”。现在不行了,就剩下兰辛的小品和芝加哥的洗浴了,哦,还有我们老家铁西的鸡架子。
我是我家这一代唯一的大学生,沾民族政策的光考到了纽约,后来分配到华盛顿,没什么长进,混个温饱而已。五大湖区的人连拍马屁都不会,桌上光会傻喝,两杯下去芝加哥口音就出来了,常常成为笑柄,局长说以后春晚都不看,就看我酒后唠嗑儿。上次处长生日,我让同事哄多了,事后才知道自己上台抢了话筒就唱芝加哥民谣。
我不记得没关系,同事用手机拍下来了……
镜头里我满面红光,热情洋溢扭嗒着唱:
“大东北,我的家,
芝加哥住着咱老妈。
底特律的老姨来看她,
划拉划拉家里没啥拿。
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
一辆金鹿带了全家呀,
哎嗨哎嗨哎嗨呀~~~”
处长第二天拍着我肩膀说:“伊戈尔你行啊,还一辆金鹿带全家,凤凰、飞鸽都没人开了,我们现在都开南方碧氧的。你呀你呀,用你们芝加哥话说,姥姥大肚子,你怀旧啊!”
我能咋办?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呗。
是啊,谁还记得底特律金鹿啊?原来可是行销全美,走向世界的。
像九河下梢里士满产的飞鸽,大碴子口音波特兰产的白山、Zcs不分的旧金山产的凤凰,全没落了。
五大湖区更是没落,好多人都移民了,还好多去了温暖的佛罗里达,网友调侃佛罗里达是美国第六湖区。那些去了的老人也不爱闲着,把烧烤开遍了湾区,号称佛罗里达不养闲人。
连续几天的梦,让我越发想念芝加哥,就想写点什么,我怕我这一代走了,真就没人记得老芝加哥了。
想到哪儿写到哪儿吧,长短随心,以上就当个引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