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岁那年我开车去山里遇到一头黑熊朝我招手，浓雾导致视线模糊，我以为是个人需要帮忙。刚要下车我爷就突然捂住我的嘴，他让我开着车慢慢往后退，直到浓雾中那黑影消失，爷爷才松了一口气。
我们回到家后，奶奶看爷爷脸色不对就问：“老头子，出啥事了?”爷爷气喘吁吁地说：“熊，刚才在山上碰见会招手的熊了。”我们村四周环山，山上有狼有狐狸，唯独没有出现过黑熊。
我好奇地问道：“我咋没看见黑熊?我就看见个人在对我招手了。”我爷平复下心情，淡淡地说：“你年纪小，不知道这黑熊的厉害，他会模仿人。他刚才朝你招手，就是想把你引过去吃掉，黑熊最爱吃小孩的肉了。”
爷爷说完这话就要出门：“山上出现黑熊这事得赶紧告诉村里人一声，免得谁不知道进山被黑熊吃了。”奶奶咒了咒门，有些不放心：“老头子，一路上小心点，今天雾大，别消息没通知到，自己再被熊给吃了。”
爷爷说：“那不会。”就见他从裤裆里掏出一把锃亮的镰刀，“现在是白天，黑熊还不敢进村，你们就在屋里待着别出去了。”说完他就拿着镰刀又塞进裤裆出了门。外面雾很大，爷爷刚走几步，我在屋里就看不见他的背影了。
奶奶急忙把院门也给锁上，嘴里嘟囔着：“我也爱管闲事。”一边催促我赶紧躲在屋里。见状我好奇地问：“奶奶，你不进屋吗?”奶奶挽了挽袖子说：“等我把这些衣服洗完我就进屋。”
我进了屋刚爬上土炕，就听见院门口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声很大很响。奶奶朝着院门方向看了一眼，因为雾很大，根本看不清远处，也不知道是谁在敲门。奶奶就朝着院门处喊了一声：“谁啊?”过了好久也没人回应。
奶奶把手里的衣服放下，她又朝着院门处喊了一声：“老头子，是你回来了吗?”还是没人回应。紧接着又砰砰两声很沉闷的敲门声，感觉我家铁门快要被砸出两个窟窿。
奶奶皱紧眉头，她脸色变得难看，急忙跑进仓房，从仓房里抱出来一堆干树枝。她将干树枝扔在地上，拿着火柴点火，可她拿火柴的手都在发抖，点了几根都没点着。
我急忙跑到院子里：“奶，你这是干啥?”奶奶见我出来瞬间急了，她朝着我喊：“你出来干啥?快进屋!”奶奶一边吼我一边点火柴。奶奶又将一旁的干衣服包在树枝上，这回点燃了火，熊熊大火瞬间燃起，把周围的雾都驱散开。
奶奶把我赶进屋，她手里拿着火把站在院子，直到大雾消散，已经快到中午。奶奶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我跑过去问：“奶，刚才出啥事了?你为啥要点火?”奶奶摸了摸我的头，小声说：“刚才敲门的不是人，是黑熊，她还会回来的。”
奶奶话音刚落，爷爷就进了院。他的脸色很差，眉头紧锁。奶奶就问他：“出啥事了?”爷爷叹了口气：“村里人都不信山上有黑熊，还说我老眼昏花看错了。”
奶奶愣了几秒说：“刚才我听见敲门声，我问了两次都没人说话，我怀疑是黑熊，就把家里的干树枝点了。”爷爷瞪大了眼睛，他先是仔细看了看我，确定我没事，又仔细看了看奶奶：“黑熊没进院吧?”“没进，我没有开门。”
没过多久，他就把村里人喊到我家院里，让村里人看着门口的熊脚印。看过熊的脚印，村里人皆是面面相觑，小声议论：“还真是熊的脚印。”“这可咋办?”“把这熊杀了，肯定能值不少钱。”村里人你一言他一句的议论着，都想把黑熊抓到杀了。
爷爷在村里有些威望，他说：“这黑熊很聪明，只能把他杀了。有谁愿意跟我上山抓黑熊?”爷爷话音刚落，原本嘈杂的人群突然变得安静，没人再说话，大家都怕，不敢上山。见没人说话，爷爷又说：“这黑熊在山上早晚会伤人，咱们只有早点下手，才不会被吃。”
爷爷见还是没人站出来，他就说：“这样吧，咱按照祖宗规矩，村里凡是结了婚有娃的，都跟着我上山抓黑熊，咱们人多力量大，不怕。”爷爷话音刚落就有人问：“叔，那熊有多大?”“不大，也就五六百斤。”听爷爷说黑熊五六百斤，村里人胆子也就大了些，四五十个男人手里拎着刀跟爷爷上了山。
奶奶害怕黑熊回来，提前带我去三叔公家住。我三叔公家是砖房，而且院里养了两条大黑狗，比我家土房安全。
我和奶奶刚进屋，三叔公就变了脸色。他把我拉到面前仔细看了看，然后对奶奶说：“这孩子被黑熊盯上了，你快带着他跑，跑得越远越好。”奶奶愣了几秒：“啥叫被黑熊盯上?”我三叔公说：“这孩子身上有黑熊的气味，他早晚会来吃小虎的。”
三叔公家里就他一个人。他年轻的时候遇见过黑熊，当时他们有三个人，黑熊先吃的他两个同伴，轮到三叔公的时候，黑熊吃饱了，但还是吃了他一条腿，不过好歹保住了命。
奶奶困惑地看着三叔公：“小虎他爹已经带人去山上抓黑熊了，四五十人一定能抓到黑熊。”我三叔公叹了口气：“黑熊很聪明的，不是人多就能抓到他，你们快跑吧。”
“这么晚了往哪里跑?”“我家院里有驴车，你趁着天还没黑，带着小虎去镇上。等会儿要是天一黑，可就走不掉了。”奶奶焦急地说：“躲在房子里，他还能进来吗?”“别说是房子，就算你躲到铁壳里，他也能把你踩死。”
奶奶皱起眉头，眼神里带着惶恐：“我一个人带小虎跑，心里没底啊。”我们村到镇上足足有五六十里的山路，路很难走，全靠驴车赶路，至少要五六个小时才能到镇上。
三叔公叹了口气：“就算你心里没底，也得带着小虎逃命，总比在这里等死。”眼看着天就要黑，奶奶咬了咬牙，跑到院里套驴车，又从仓房里拿出一堆干树枝。
我问奶奶：“你拿干树枝干啥?把我挤得都快没地方坐了。”奶奶像是没听见我说话，自顾自地赶着驴车出院。她赶驴车的样子和平常不一样，表情很凝重，很警惕。我乖乖坐在奶奶旁边，连句话都不敢说，害怕说话会把黑熊引来。
很快，我和奶奶出了村。眼看着太阳就快下山，奶奶拼了命地赶驴车。驴车明明比平常走得快，可奶奶还是嫌驴车慢。转眼天就黑了，四周很静，只能听见驴走路的声音，还有挂驴脖子上的铃铛声。驴往前走一步，铃铛就响一声。
奶奶皱了皱眉头，她突然拉住缰绳让驴停下，下车把驴脖子上的铃铛取下来扔到了地上。我坐在奶奶旁边，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奶奶问我：“小虎，你冷吗?”我刚想说不冷，身后不远处传来叮当声——是铃铛的声音。奶奶也听见声音，她瞪大了眼睛，警惕地看向四周。
我问奶奶：“咱身后是有人吗?”我刚想回头看，就被奶奶拦住。她说：“有人，肯定是咱村里人赶驴车去镇上。”听奶奶这么说，我悬着的心才放下。
我说：“奶，要不咱走慢点等等，村里人大半一起走了。”谁知话音刚落，奶奶就瞪了我一眼，随后挥着鞭子使劲抽了驴屁股几下。驴像是受了惊，飞快跑了起来。
我紧紧抓着奶奶的衣服，就怕被甩出去。耳边的风声很大，风里还夹杂着一股难闻的臭味，像是瘟死的鸡，很难闻。驴跑得很快，但它跑一阵就跑不动了，缓慢地往前走着。
奶奶见了心急如焚，她使劲挥舞着鞭子抽打在驴身上，可驴就是不跑，缓慢地往前走。奶奶气得大骂：“你这头倔驴要干啥!”奶奶说完这话，又抽了驴几鞭子，可它就是不跑。
我又闻到一股腐烂的臭味，那臭味一会浓一会淡，很奇怪。我对奶奶说：“驴跑不动了，它嘴里都出白沫了。”奶奶皱起眉头焦急地说：“这可咋办?还有一半的路没走。”
去镇上的山路是建在山腰的，两旁都是茂密的树林，根本看不清树林里面，只能看清山路，还有山路旁边的杂草。奶奶犹豫了几秒，她突然拉住缰绳，让驴车停下。“小虎，你爬驴背上去。”
我愣了几秒，问：“为啥?”奶奶说：“这驴车太重，老驴走不快。”我按照奶奶说的爬到驴背上骑着驴。奶奶则连忙把驴车取下来，她也骑在驴身上。
驴减轻了重量，走起路果然快了点，但也没有很快。奶奶焦急地赶驴跑，可驴就是不跑，只是走快了些。走到山路拐弯的地方，驴突然站在原地不动，甚至能感受到驴在发抖。
我下意识地看向前面，就看见不远处有个人影。因为是晚上，只能看见是个人影轮廓，但却看不清那人的长相。那人影就站在原地，他的头时不时动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我身上的汗毛不受控制地竖了起来，后背发凉。我小声说：“奶，前面有个人。”我话音刚落，奶奶就用手捂住我的嘴，她凑到我耳边小声说：“别出声，别乱动。”
下一秒，我看见前面的人影动了一下，他在朝着我和奶奶的方向移动。他走路的姿势很怪，不像人走路。我本能地感到恐惧，心跳加速，我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炸了。
奶奶小心翼翼地从驴背上下来，又把我从驴背上抱下来。我小声问奶奶：“前面站着的是人吗?”我刚说完，就听见叮的一声——又是铃铛的声音。这声音来自我前面，听起来距离我很近。
我对奶奶说：“我害怕，咱俩往回走吧。”奶奶的脸色很难看，她把我紧紧抱住，然后开口说：“小虎，一会儿要是出事，你就顺着山路跑，不要回头，玩命跑。”奶奶说这话的时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抱我的手都在发抖。
我紧紧抓着奶奶的衣服：“奶奶，咱俩一起跑。”我又闻到那股恶臭味，这股恶臭味让我感到恐惧，铃铛声也越来越近。
我朝着远处看了一眼，那人影突然消失了。弯道处出现光亮。仔细看，竟然有五六个男人骑着骆驼，那骆驼脖子上挂着铃铛，正朝着我和奶奶的方向走过来。
奶奶瞪大了眼睛，她朝着骆驼队挥手。领头的男人看起来年纪很大，还留了络腮胡。奶奶哭诉：“好心人，附近山上有黑熊，求你帮忙带我们回村里。”
领头的男人没有拒绝：“上来吧。”我和奶奶就上了骆驼，这是我第一次骑骆驼。领头的男人把我和奶奶送到村口就走了。
奶奶抱着我急忙朝三叔公家跑。三叔公家是铁门院子，围墙很高，围墙还是用砖头砌的，很结实。奶奶使劲敲了下门，大喊道：“宝福，快开门!”奶奶急得直跺脚，她还时不时回头看几眼，就怕黑熊跟来。
奶奶又敲了几下铁门：“宝福开门!”铁门被奶奶敲得哐哐响。过了几秒，院里才传来三叔公的声音：“来了，来了。”
门一开，奶奶就说：“你咋才来开门?我听见你喊，我就急了，找了半天没找到拐杖。你们咋突然回来了?”奶奶叹了口气：“路上遇见黑熊了。”
三叔公愣了几秒，他把院门锁上：“快进屋说。”我们几个人进了屋，三叔公把屋门锁上，又把柜子推到门口堵上，还把屋里的灯关了。
我三叔公说：“黑熊聪明，屋里要是亮着灯，他就知道人没睡，他会趴在窗户上往屋里看，看屋里有几个人。要是人多，他就跑;要是人少，他就会进屋。”奶奶叹了口气：“咋就被这东西盯上了，真倒霉。”
我三叔公也叹了口气：“遇到黑熊，你们是咋回来的?”“刚好碰到骆驼队，有五六个男人都骑着骆驼，就把我们救了。”奶奶话音刚落，三叔公就瞪大了眼睛。他问：“骆驼队的人呢?他们把我和小虎送到村口就……”“说是要去虎镇。”
三叔公的脸变得难看，他像是在思考什么。奶奶就问他：“怎么了?骆驼队那么多人，不能出事吧?”三叔公说：“黑熊记仇，就怕他去追骆驼队。就算黑熊去追那么多人，他也不敢下手了。”
三叔公深吸了一口气，又吐了出去：“你可别小瞧黑熊的脑子，他会骗人。”“那咋办?这么晚了，也不知道他们走的哪条山路。”“只要骆驼队的人不分开走就没事。”
三叔公和奶奶还在聊黑熊的事，我却开始犯困，眼睛都快睁不开，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爷爷和村里男人从山上下来，他们找了一晚上都没找到黑熊。爷爷就说：“大家都回去休息休息，今天晚上咱们继续上山找黑熊。”
人群里有个年轻后生说：“叔，那黑熊是不是已经跑了?要我说过几天找吧。”“不行，晚找一天，那黑熊就会下山伤人。”爷爷话音刚落，陈婶就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他大声喊：“不好了，出事了!山腰处死人了，死了三个!”
爷爷愣了一秒，随后大喊着：“快去看看!”村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山腰走。等到了山腰才看清死的人。爷爷看了后说：“死的是外乡人。”这三个人死得很惨，肚子被掏空，里面的五脏六腑都被黑熊吃了，他们四肢都在，只不过被黑熊用爪子拍碎。
奶奶往前凑了凑，她指着其中一个男人说：“这是昨晚送我和小虎回村的男人，他们是骆驼队的。”爷爷愣了几秒：“骆驼队是怎么回事?”
奶奶听后就将昨晚发生的事全部讲了出来。村里人听完全都愣住，半天没说话。我也是后背发凉——原来昨晚跟在我们身后的不是人，而是黑熊，他嘴里咬着铃铛发出声音，让我们以为身后有人。要是停下等他，肯定会被黑熊吃了。
奶奶深吸了一口凉气：“老头子，骆驼队的人是因为救我们才被黑熊吃了，不能让他们暴尸荒野，咱得给他们入土为安。”奶奶说完这话，又对我说：“小虎，你快跪下给恩人磕头。”
我按照奶奶说的，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爷爷则决定订三口好棺材把恩人给下葬。
这时爷爷对村里人说：“黑熊胆大吃人，报复心又强，今晚必须得上山抓熊了。”村里年轻的后生回道：“叔，咱村四周环山，靠搜山抓熊要抓到啥时候?天一黑，他躲到岩石底下，就算搜山的人再多，也抓不到黑熊啊。”
后生的话有道理。我们村四周的山实在太大，想靠村里几十人抓黑熊确实困难。就在众人犯难的时候，我三叔公拄着拐杖从人群里挤出来。
三叔公说：“把这几个人埋了，就能把黑熊引来。”爷爷愣了几秒：“这是我家的救命恩人，用他们尸体引熊，这种事我做不来。我宁可花钱买头活羊引熊。”
三叔公叹口气：“不是你想的那样。这黑熊刚吃饱，别说你用山羊引它，就算你用活人来引它也未必出现。你就听我一句劝，一定能引来黑熊。”
村里人皆是面面相觑，小声议论着，但没人说话。大家都希望快点抓到黑熊，不用提心吊胆地过日子。爷爷有些心动了：“要是被黑熊把坟挖开，多不吉利啊，死后也不得安宁。”
三叔公就说：“那把土多盖几层。等黑熊刚开始挖坟，就动手用斧头把他的头砍下来。”三叔公说这话的时候咬牙切齿，眼神里带着愤怒——他非常恨熊，也非常怕熊。
爷爷犹豫了几秒，看向村里人。人群里传来声音：“叔，活人比死人重要。等杀了黑熊，咱们就请道士来好好超度这几个外乡人。”
爷爷叹了口气，他对着地上几具尸体说：“对不住了，等杀了黑熊，村里人一定把你们厚葬。”爷爷说完这话，几个年轻的后生从山下抬来棺材，又把尸体放到棺材里。另外几个年轻后生挖坑，很快就挖了三个两米的深坑。他们小心翼翼地把棺材放进坑里，又在上面盖了很厚的土。
我三叔公看了眼太阳，太阳眼看着就要下山。他对我说：“小虎，一会太阳落山，你就在坟前哭，哭声越大越好。哭完就赶紧躲起来。”我问：“躲哪里去?”三叔公突然说：“就躲坟堆里。”
三叔公话音刚落，奶奶就把我护在身后，她朝着三叔公喊：“你这是啥馊主意?小虎才六岁，你让他哭坟引熊?我不答应!”
爷爷看着三叔公说：“刚才你不是说用他们引黑熊吗?咋还要小虎哭坟?”三叔公解释道：“小虎身上沾了黑熊的气味，黑熊已经盯上他，早晚会来吃掉他。我让小虎哭坟就是为了万无一失。”
奶奶直接拒绝：“不行，绝对不行!”奶奶把我护在身后，紧紧抓着我的胳膊。我舅爷叹了口气：“这黑熊狡猾，要是这次不能杀死他让他跑了，再想引他出来可就难了。”
我舅爷话音刚落，奶奶就没好气地说：“那也不能让小虎引黑熊!万一被黑熊吓傻，连跑都跑不掉。就算你说破大天，我也不会让小虎干!”奶奶说完这话，牵着我的手就朝山下走。她边走边说：“要是实在抓不到黑熊就搬家，在哪里还不是活着!”她这话是故意说给三叔公听的。
奶奶刚走几步，身后就传来爷爷的声音：“老婆子，等一下!”听见爷爷喊，奶奶才停下脚步，回过头来问：“啥事?你可别劝我。”“我不劝你，我是想告诉你，先别下山。这黑熊已经盯上咱家小虎，我怕他会进咱家院，还是人多安全，就先躲在山上。这附近有个破土房，那土房很矮，是村里人盖的，土房里供奉着泥菩萨，很久之前供奉的。”
把坟弄好后，村里人就躲进了土房子里，就等太阳落山，黑熊出现。转眼天就黑了下来，好在月光将四周照亮，能勉强看清四周环境。村里人等了好久，黑熊也没有出现。
村里年轻后生就有些不耐烦：“三叔，你确定黑熊今晚能来?”三叔公说：“一定能来。”“可咱都等这么久了，连熊的影子都没看见，咱不会要等到天亮吧?”
三叔公瞪了那后生一眼：“别出声，安静地等。”三叔公话音刚落，我就闻到一股难闻的臭味，像是腐烂的猪肉味。我的心猛地悬起来——是黑熊身上的味道。
我小声对奶奶说：“奶，黑熊来了。”奶奶用手捂住我的嘴。土房子里的人都变得警惕起来，眼睛盯着窗外看。我本能地感到恐惧，又往奶奶身上靠了靠。
顺着窗户往外看，我看见一只黑熊从树林里走出来。它走路很慢，低着头用鼻子在地上嗅，嘴里还发出低沉的叫声。在距离坟堆七八米的地方，它突然停了下来。
爷爷小声说：“这黑熊咋不往前走嘛?它是没看见坟堆嘛?”三叔公摇了摇头，他眯着眼睛说：“它早就看见了。”三叔公刚刚说完，我就看见那只黑熊突然加速，朝着坟堆冲了过去。
短短几秒的时间，它的熊爪子就拍在了坟堆上，把坟堆砸出个大坑。黑熊发出低沉的叫声，这叫声让我汗毛竖起，心跳加快。黑熊朝着坟堆发怒，不停用爪子挖坟堆，把坟堆挖出一个窟窿。它像是发现了什么，把脑袋伸进坟堆里，要把坟堆里的东西挖出来。
三叔公小声说：“都准备好去抓黑熊。”村里人手里都拿着刀，但没人回话——他们都被黑熊吓傻了。见没人说话，三叔公又说：“今晚必须把黑熊抓到!如果让它跑了，咱们整个村子都要遭殃!”
爷爷说：“都把家伙拿好，跟着我出去抓黑熊!”爷爷手里拿着一把镰刀，他带头走到门口，但没人跟在身后。村里年轻的后生说：“叔，这黑熊太大，现在冲出去抓黑熊和送死有啥区别?”
三叔公气得不行：“要是让黑熊跑了，谁都活不成!快去抓!窗外黑熊已经探进去半个身子，是杀黑熊的好机会!”爷爷冷哼一声走了出去。他这一冷哼还是有用，十几个年轻的后生拿着刀，壮着胆子跟爷爷出了门。
他们快速跑到坟堆前，抄起手里的刀就朝着黑熊砍。黑熊发出凄厉的嚎叫声，他想从坟堆里出来，却被十几个年轻后生死死按住。三叔公拄着拐杖也出了屋，他朝着爷爷喊：“快用刀扎黑熊的肚子!黑熊身上的毛很硬，只有肚子上是软的!”
三叔公话音刚落，那只黑熊就把坟顶破个窟窿，他的头从坟里出来，把身后的人都甩飞。这黑熊站起来足足有两米高，他发出怒吼，还特别看了三叔公一眼，然后扭头朝着树林里跑，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三叔公焦急地说：“快追!按着地上的血迹追，千万别让他跑了!”村里人按照我三叔公说的追，可找了一整晚都没找到黑熊。三叔公此刻瘫坐在地，他哭喊着：“完了，完了!黑熊肯定会回来报仇的!大家快跑吧，跑得越远越好!”
村里人皆是面面相觑，没人说话。爷爷过去扶我三叔公：“你先起来，黑熊受了那么重的伤，他跑不远，早晚能抓到他。”三叔公瘫坐在地上，就是不肯起来，他越哭声音越大，像是在哭丧。
村里人连着抓黑熊几天，都已经筋疲力尽。爷爷就让村里人先回家，过两天再抓黑熊。村里人纷纷朝着山下走，只有三叔公不肯走。奶奶就劝三叔公：“走吧，先下山，咱们人多，早晚能抓到黑熊。”三叔公眼神里透着绝望，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下山。我们几个也跟着下了山。
回到家，爷爷奶奶都累得躺在土炕上。爷爷很快睡着，还打起了呼噜。奶奶嘱咐我：“小虎，你把咱家的鸡蛋给你三叔公送过去，让他别哭了。晚点，我过去看他。”我点了点头，就去了仓房，拿着一篮子鸡蛋去了三叔公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