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出题难,
孙子监堂严。
老子没答完,
回家去种田。
那一年的7月9日上午11点40分,哈尔滨的某个高考考场内,结束的铃声早已响过,脱离苦海的高三生或嗷嗷叫着或若有所思地离开这个他们一辈子都忘不了的战场,无论骄傲或悔恨。一个愤青在考卷被老师强行没收后,壮怀激烈地在黑板上留下上面那几行“反诗”,拂袖离去,颇有一番“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凉气势。旁边一个大个子嘿嘿一笑,对着远去雄赳赳的背影竖起大拇指:“哥儿们,NB!”
半个小时前,这个竖拇指的大个子还笃定地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热泪盈眶地盯着政治考卷上最后两道大题的空白部分做冥思苦想状。监考老师慢慢地从他身边踱过,一阵微风轻轻的指引,头顶的地方偏离了中央,忽然瞥见两颗大滴的眼泪正肆无忌惮地滋润着考卷。老师无奈地摇摇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知道后悔了吧。”
“同学,能想起什么来就赶快写吧,还有半个小时就交卷了。”
如果老师知道眼前这个考生脑子里面转的是什么念头,极有可能当场经脉逆行吐血而亡——“还有半个小时,还有半个小时我就自由啦,下午打球去,还有红博那儿的电子游戏,总算能赶上世界杯的最后两场,靠,这次法国倒TMD牛的可以……我梦寐以求的生活。哎?我怎么哭了哪?太激动了,真是性情男儿。靠,不成,我内急……”。
8月上旬,这个疯玩了一个月的性情男儿手捧着成绩单欲哭无泪,两分的差距,心目中的大学擦肩而过。又是一个月的苦苦煎熬,幸亏老爸老妈姑姑舅舅四个方面军的力挺,我们的性情男儿接到H大预科的通知书。站在东大的大门口,又一次的热泪盈眶:“我,萧天的大学生活终于开始啦!”
预科是大学这款RPG游戏的测试版,通常是成绩不太好的特长生上大学的首选,学校也因为可以招到更多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能为学校在各种比赛上出把子力气的傻孩子而大行其道。当然,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每年的预科招生也是学校期待已久的收入来源。所以,东大的预科生就成了一个特殊学生扎堆的地方,这个群体具有以下三种特征: 1 运动能力很是突出(但是其中不乏拥有各种运动员证书却狗屁不会的主) 2 都是财主或者各路神通的子女 3 热衷于在各种江湖纷争中发挥余热。如果你在H大的校园里看到有人符合以上三点的话,那么恭喜你,你有幸亲眼瞻仰东大预科的风采了。
所以,98预科报到的那天,H大主楼前的广场被各种高档汽车堵的水泄不通,BMW趁乱非礼了奔驰的屁股,奥迪骑在丰田的头上撇条……引得不少路人驻足观望,有家长时刻不忘教育身边的孩子:“看到没,现在大学老师的待遇多好……”。
此时的主楼大厅杀气腾腾,N百人(请注意,这群人里少有预科学生本人,也少有学生家长,通常是家长的司机、秘书等跟班级人物)挣扎着向财务处发起一波波的进攻。财务处的正副处长金角大王和银角大王激动得四支手紧紧握在一起,默默无语两眼泪啊。
满头大汗的萧天经过一番艰苦的肉搏,从N个人的脚下匍匐爬了出来。 “靠,真TMD,现在交银子怎么跟抢爹似的!34楼113.先去看看朕的寝室如何。”
十分钟后,萧天站在一栋暗红色的建筑物面前倒吸了大学生活的第一口冷气,寝室门口上方的四个阿拉伯数字无比骄傲向世人炫耀它的资历:1942.
傻了,完完全全傻了,1942年的房子还能承受大学宿舍的重任吗?萧天怀疑自己走错了,在他印象中,这样的老古董完全有资格列为国家一级保护建筑,而大学的寝室应该象电视剧《北京夏天》里面一样,充满了向往和希望,而不是这个让人看到就联想起新龙门客栈的地方。
“安全第一,还是问问的好。”环顾四周,一个叼着烟屁股,面部被浓密落腮胡子刻画的满是沧桑的黑胖子正夹着篮球晃晃悠悠地走过来。
“老师,麻烦您我问一下,98预科是这个楼吗?”
胖子一愣:“兄弟,你是98预科的?我也是,我叫辛航,就是咱们H大的家属。”
“我靠,”萧天暗自叹了口气,“这H大预科怎么没有年龄限制啊?”
辛航没有给萧天回答的机会:“哥儿们,抽烟!”,说着从运动短裤后面抽出一盒被坐扁的红山茶。
“不了,我不会。”萧天很少吸烟,而且他对这盒与辛航臀部发生过亲密接触的红山茶丝毫不感兴趣。
辛航没有注意萧天的反映,兴致勃勃地又掏出一棵烟给自己点上。辛航的妈妈是东大法学院的系主任,辛航从能爬的时候就开始光屁股在H大校园里混了,用他的话说是闭着眼睛都能摸到H大女浴室后墙角的洞。所以他对即将开始的大学生活没有萧天这样的反映,也许,这也算是审美疲劳吧。他对上大学唯一感兴趣的就是以后在H大校园里泡妹妹再也不用为自己还是高中生的身份招到骄傲的大学女孩子的白眼儿了。
“兄弟,你哪个寝室的?”
“113.”
“我靠”,辛航兴奋起来,“我也是113的,咱哥儿俩一个寝室的。
看着眼前这张充满沧桑幸福的脸,萧天乐了:“你好啊,我叫萧天。”
推开113寝室门前的一刻,萧天已经做好了理想与现实激烈碰撞的准备:“这扇门的后面就是朕的另一种生活的开始,不知道展示给朕的是什么样的未来呢?”辛航倒是丝毫没有儿女情长,手一推,直接把那另一种生活展示给他们。寝室还好,H大的迎接新生工作做的比较到位,至少表面上如此。寝室的四壁被刚刷的白粉装饰一新,四张上下铺的床位排列的整整齐齐,唯一不协调的就是门口下铺露出一张颓废的大白脸,正在吞云吐雾。
“真TMD的背”,萧天不禁一皱眉,“靠,这个寝室不是都抽烟吧?”
在萧天和辛航进来之前,丁雷正在盘算自己在寝室里面能是个什么地位。听人说预科都是有体育特长生,刚才看到的那个赵大路和叫常果的都是和自己一个寝室的,两个人的身高都在180公分以上。特别是那个赵大路,将近190CM,又高又膀。虽然自己是练散打的,但是要拿下这么大的块头还真要费点儿工夫。正琢磨着,推门进来的萧天和辛航又让丁雷脆弱的心灵经受了一次蹂躏,“我靠,老夫休矣!”——走在前面一脸沧桑的黑胖子如果不是水泊梁山黑旋风李逵的后代就是黑猩猩的基因突变;后面那个185的大个子虽然看起来蛮顺眼的,但是感觉很冷,尤其是刚进门就横了自己一眼。
丁雷一边心里默念我靠他妈看来老夫我的江湖地位危险了真是TMD天妒英才一边站起来,“哎,你好,老夫……我叫丁雷。”
“恩,你好,我是萧天。”
“哎,哥儿们,我叫辛航。”
“坐啊,喝点水不?”,丁雷很热情地招呼着,“我是第三个来的,在我前面是赵大路和常果,他们两个出去了。……他们是篮球上来的,我专业是散打,你们是啥呀?”
“哦,我是篮球。”萧天道。
“我也是。”辛航也说。
忽然,丁雷的面部表情凝固了,眼睛直直地盯着寝室的门,瞳孔深处闪烁着一种迫人的激动。萧天见过这种表情,高二暑假,他和父母去万梅山庄玩儿的时候,西门吹雪接到叶孤城的挑战书时就是这样的表情。
阴风,一股阴风,门一下子被撞开。说是被撞一点也不夸张,因为站在门口的男生实在没有多余的手去推门了,两只醒目的大箱子被夹在胳膊下。虽然穿著毛衣,但是仍然可以看到胸部肌肉惊人的隆起。
“哥儿们,这是111吗?”
屋里的三个人显然都被他的胸部所吸引,竟然没有任何反映。
“我靠,这小子真是牲口。”萧天认为这种夸张的胸部隆起完全属于非正常的发育,尤其是对于一个男生来讲。
“高手,这人绝对是一个外家高手!”丁雷的大白脸由于激动而近乎透明,好象突然被漂白了一样。
“最起码有D CUP!”辛航的思维还在围绕着东大的女生打转。
门口的男生显然对自己的胸部所带来的震撼效果很满意,嘴角撇了撇,他的确拥有傲人的本钱,也不断有商家正在和他积极联络,要他做婷美男人版的形象代言人。肌肉男抬头看了看门牌,“哦,不好意思啊,我走错了,是隔壁。” 转身离开的时候,特意斜了斜身子,右侧的胸肌不安分地跳了起来。
“我靠,真他妈的NB!”丁雷忿忿地吐了一口,“啪”,黏度极强的液体一往情深地依附在还在意淫的辛航的小腿上。
“哥儿俩先坐着,我出去办点事儿。”萧天实在不忍心目睹丁雷的分泌物顺着辛航小腿上的黑毛蜿蜒下行,找了个借口闪出了门去。
萧天也确实有事情要办,他想在这个向往很久的大学校园里面好好转转,“不过,以后不可能和那个人在校园里不期而遇了……”,萧天的心情有点复杂。
还没走到34栋的大门口,一个很有穿透力的磁性嗓音传过整个儿走廊,“爸,妈,你们歇着吧,李哥,你也别忙活了,我自己就可以。”萧天探出头,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奥迪,“又是一个公子哥吧。”奥迪旁边的男孩子转过头来,很帅气的一张脸,虽然那个鼻子有点象成龙,但是丝毫不影响这张脸的吸引力。男孩子也看到了萧天,笑眯眯地点了一下头就闪进了走廊。两个人在擦肩而过的一刹那,不约而同地一阵寒战,但是他们还没意识到从这个寒战开始起他们的人生轨迹会持续地纠缠在一起,有时候这种纠缠让他们快乐,感动;有时候也令他们十分恼火。
两个小时后,当萧天从校园回来,113已经是一片热闹景象。窗口右侧下铺坐着的男生正在听辛航讲述111肌肉男的传奇,“是……是啊,真的啊……”
看到进来的萧天,辛航马上站起来,俨然一副主人的样子:“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萧天,门后上铺的。这是我下铺,孙亮。”
“抽,抽烟不?”孙亮递过来一根吉庆。
“不了,谢谢。”萧天即使想抽烟也不会对三块钱一包吉庆下手。
辛航接着他热情的介绍,“这是常果”,辛航指的是门口丁雷的上铺。
“那是赵大路,篮球专业的”,顺着辛航手指的方向,萧天注意到窗左下铺坐着一个正忙着打摩丝的大块头,“哎,你好……”。
“你好,我叫冯铮。”萧天的身后一个很磁性的声音,刚才那个走廊里的帅哥施施然晃了进来。
“呵呵”,萧天乐了,“风筝啊,你好,我是萧天。我们刚才见过。”
冯铮倒是一点不在乎:“嘿嘿,朋友也都叫我风筝。”
辛航坚持将介绍工作进行到底:“萧天,你下铺的叫方一,练长跑的,刚才去操场跑步去了。有性格,我喜欢。”
丁雷一直没有说话,他忙着从旅行包里往外掏东西。寝室里面的注意力逐渐被他吸引,旅行包看着不大,丁雷却好象变魔术似的不停地从里面拿东西出来。在大家的目瞪口呆之下,牙刷、牙缸、毛巾、洗面奶、臂力棒、琴谱、李小龙的海报、搏击杂志……“哗啦”,最后他竟然还掏出一个双节棍。紧接着,丁雷用双节棍耍了一套很帅的动作,伴随着李小龙的招牌式尖叫,丁雷陶醉地给大家定格了一个经典的POSE。
全场观众为眼前这个搏击狂的精彩表演报以热烈的掌声。
“师傅啊,我跟你混了。”一直没机会开口的常果一脸谄媚地凑了过来,丝毫不顾忌自己的口水雨点般灌溉着偶像的大白脸。
丁雷不愧是久经沙场的老江湖,眼睛还是一如岩石般镇定。他的手干燥,稳定,指甲剪的很齐。丁雷绝对不允许自己在握东西的时候存有一丝妨碍,无论他握的是双节棍还是白瓷牙缸。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个白瓷缸子对他比双节棍还要重要。
丁雷虔诚地将白瓷缸子端正地摆在桌子上,“恩……咯”,丁雷清了清嗓子,“兄弟我初到贵地,还请各位哥哥以后多多关照。老夫没有别的能耐,只会两下粗拳绣腿,虽然说不上惊艳惊绝,但是窃以为也算是色艺双全。诸位客官,无论您能不能看上眼,有钱的您捧个钱场,没钱的您捧个人场。多了少了就这么个意思……”
众人扑地。
知音总是在你不经意的时候出现:“好!旧社会要过饭!”丁雷回过头去,一个一身运动装的男生笑嘻嘻地站在门口,鼻尖的汗珠晶莹剔透的,配上身上干净的NIKE,让人好感油然而生。
辛航把自己的头从不知道属于谁的两腿之间很努力地抬起来:“就差你了,方一……”。
赵大路一脚踢开常果的脸,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哎,我说,你还看搏击杂志啊,我这儿也有杂志,给你调养一下。”赵大路说着从枕头下面掏出两本扔在桌子上。
“龙虎豹啊!”,常果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窜起,尖叫着扑向封面的大型脯乳动物。由于过于激动,常果的荷尔蒙迅速MAX至头部,高压作用下的鼻涕汹涌而出,搭配着脸上赵大路的脚印显得极其恐怖。
就这样,113们围绕着两本龙虎豹展开了“学术性的探讨”。多年以后,每每回忆起报到的那天,大家一致认为那两本龙虎豹为113的大好团结局面打下了坚实的基础——8个陌生的男孩在初次见面的20分钟内,就抛去虚伪的表皮,赤裸裸地真诚相见。同时,大家对113寝室的所有成员也建立了一个清晰的共识——“都TMD一窝淫贼!”
第二章 祸起珍重
如果我们的113象其它新生一样肯老老实实地呆在自己的小窝里在寒暄中度过他们的大学第一天的话,那么113也许从此和其它寝室一样默默无闻。但是,有些人的血液里仿佛天生就带有不安分的因素,而这些危险份子又十分凑巧地被H大后勤处的菜园子张青分到了同一个寝室,这种偶然中的必然决定了113势必在H大的历史上留下浓重的一笔。N年后,当菜园子得知是他的御笔亲点才成就的魔鬼寝室后,张师傅悲愤难当以头撞墙,经校医院的“杀人明医”平一指妙手回春后转活。张青留下一笔感人致深的忏悔书远走他乡,有生之年再也没有踏入H大半步。
总之,也不知道是谁的建议,八个男孩子一致决定以一顿丰盛的晚宴庆祝他们的首次相逢。地点就选在H大著名的珍重饭庄。据说,饭庄的大老板“紫气东来”卓东来是H大校长谢晓锋妻弟的拜把兄弟的二舅的战友的老邻居,交情不可谓不深。所以,卓大老板在H大校园是很吃得开的人物,他的珍重饭庄也一层层的加盖、翻新,在一届届毕业生互道的珍重声中,卓大老板的荷包越来越鼓,他的珍重饭庄也成了H大标志性的建筑之一。
地点是常果选的,常果是标准的公子哥,身上除了自己以外都是名牌,每到一处,必先将附近的知名饭店、洗浴中心、旅游胜地、高档消费场所打听的一清二楚,这已经成为他的习惯。可以说,常果推荐在珍重饭庄举行113的第一次会餐是绝对明智的,但是常果没想到的是,同一时间,H大一伙著名的土匪也在同一个地点聚餐,所以,这顿饭注定不同寻常。
众人刚刚坐定,孙亮又从兜里掏出那盒吉庆,“来、来……来抽烟。”在座的所有人都义正词严地拒绝了孙亮的热情顺便表示对保持寝室健康良好风气的决心,令萧天感到很值得玩味的是丁雷和辛航也脸不红心不跳站在了人民统一战线上。
在遭到众人的一致拒绝后,孙亮心满意足地站起身来,“哥,哥几个,你们先点菜啊,我上、上、上个厕所先。”这时,大家能从孙亮脸上看到的唯一的表情就是——幸福。
“幸福啊,真、真、TMD幸福。这、这个寝室居然没有抽烟的。”孙亮在厕所里边唏嘘边嘘嘘,精神和肉体的两方面享受使孙亮的意淫在一个寒战中达到最高潮。
“来一,一,一盒中华。”从厕所出来后,孙亮迫不及待地直奔设在大厅的烟草专柜,双手还在努力地提着裤子的拉链。
“165.”
“165?开,开玩笑吧你?”
“一盒55.三盒165.你到底买不买?”卖烟的小姑娘的脸板了起来。
“谁说三盒了?我,我就要一盒!”
“不是你刚才说的吗,一,一,一盒,一共不是三盒吗?”
“靠……”孙亮无言,扔下55 揣了一盒中华回到酒桌。
桌子上的几个正在高谈阔论呢,“回来啦!”,辛航和孙亮打了个招呼,眼睛却死死地盯在孙亮手里的中华上;丁雷嘿嘿地笑着,表情阴险的可以,仿佛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猎手看着猎物自己走向陷阱,桌子上的其它目光也都恶狠狠地射向孙亮。可怜的孙亮丝毫没有注意自己已经陷在群狼的包围圈中,正专心致志地给中华宽衣解带。
第一根烟还没来得及放进自己的口中,就被旁边等候多时的丁雷夹手夺了过去。
“给老夫来一根。”
“哎,我也来一棵。”
“中华是好烟啊,一定得尝尝。”
孙亮还没有反映过来,七八只手已经把他手里新开封的中华给分尸了。露骨如辛航和丁雷者,两只耳朵上一边别着一根香烟。冯铮脸皮比较薄,只是在上衣口袋里多揣了一棵。连萧天也给自己点上一根。
“靠……靠”,眼看自己新买的中华只剩5根,孙亮欲哭无泪,“真、真 他妈的,人怕轮奸,烟怕发圈啊。”
“哈!”看着孙亮扭曲的面部,萧天再也忍不住,肆无忌惮地笑起来了。
两个小时以后,一箱哈脾早已弹尽粮绝,横七竖八的瓶子倒在包间的各个角落。这张饭桌在两个小时内完成的唯一有意义的事情就是按年龄把老大到老八的顺序排清楚了:孙亮、萧天、丁雷、赵大路、冯铮、常果、辛航、方一。
“哥哥们,先喝着”,方一的小脸喝的红扑扑的,“我去上趟厕所”。
113们今天选择的包间是在珍重饭庄的二楼,而珍重饭庄堪称豪华的大卫生间在一楼,二楼只有一个卫生间,不分男女。说实话,这与珍重饭庄的档次实在不匹配。饭庄二楼本来是有和一楼一般大的卫生间的,不过卓大老板鉴于日渐红火的生意,果断地决定把二楼的卫生间兼并成两个大包间。不只一个人力谏卓大老板给方便的学生留下一片净土吧,也有谋士从科学的角度上分析:作为一个高档次的饭店,脏区和净区一定要有明显的隔离带。卓东来的嘴角撇了撇:“只要吃饭的听不到隔壁邻居放屁就成。”由此我们可以看出,无论是生在旧社会还是长在红旗下,资本家都是一般的丑恶嘴脸。
二楼的卫生间没有人,方一心满意足地走了进去,“哗……”,“恩”,方一很满意,“我还真挺能憋的。”
“哗啦”,身后的门忽然被人拉开,方一一激灵,差点尿在自己身上,还好他及时调整了准星。
“操,你@他妈的死在里面了!哎,我他@妈说你呢!”一个醉醺醺的声音。
方一对这种开口闭口把自己母亲挂在嘴边的王八蛋最是深恶痛绝,所以回过头去怒目而视,门口站着一个身披赝品警服的瘦高个儿,皮肤黄黄的,一看就知道是纵欲过度,酒色掏虚了身子。
“操@你妈的,你看个鸡@巴!”瘦子在H大飞扬跋扈惯了,抬腿就给了方一一脚。
方一还不知道,这个脸和鼻子的长度都夸张得吓人的家伙就是H大校保卫处的“腊肠”。
H大有“四害”:成教,预科,法律学院,H大家属。这四害是H大不安定因素的来源,也是扫黑打非的重点对象。
另外H大还有神鬼为之变色的五大衙门:
教务处——手握生杀大权,吃完老师吃学生,坐镇的是赫赫有名的四大名捕;
后勤处——玄冥二老一唱一和把持了H大的所有上规模的工程,低进高出,赚的不亦乐乎。
学生处暨招生办——招生、分配推荐、贫困补助等肥差一把抓,不知羡煞多少旁人,总舵主是上官金虹,据说他当年是变卖了金钱帮大江南北所有产业才换到了这个位置。
财务处——金角大王与银角大王两个老家伙深谋远虑,与后勤处和学生处建立战略合作伙伴关系,是H大难以撼动的死亡铁三角。
保卫处——也是H大人神共愤的“狗窝”,据说是因为这里盛产各种咬人的恶犬。在头狗“赛虎”的带领下,群狗张牙舞爪,调戏低年级的女孩儿,抢夺学校门口无证商贩的水果、瓜子、小手工艺品进行二次贩卖,乱鸣警笛开着破面包在校园里面横冲直撞、用武力镇压血气方刚的H大男生的反抗都是他们的日常工作。所以说,“狗窝”是H大校园最霸道的一伙土匪,只不过是有营业执照的那种。
这个对方一出口不逊的“腊肠”就是“赛虎”手下为数不多的世界名犬之一。今天保卫处也在珍重饭庄聚餐,为的是庆祝“101”又泡上了一个大一的妹妹。“101”因为脸上黑一块白一块酷似HOLLEYWOOD的《101忠狗》而得名,别看王八蛋长得猫嫌狗不待见的,偏偏是个天生的花痴,专挑大一大二的女生下手。丫总挂在嘴边的是汪国真的“大二女生的笑声在水上飞”,不过在念叨这句的时候脸上带的就是两个字——淫荡,谁知道他痴迷的是大二女生的笑声还是屁股。
方一在大学期间叫的最响的绰号是“性格”,这是因为他实在是一个很有性格的愤青。别看方一150斤的体重很不起眼,但是H大的大多数人宁愿得罪校园兵器谱排名第一的搏击狂丁雷,也不愿意招惹“性格”。原因很简单,丁雷这种武林高手只治一服不治一死,而方一则不一样,他的准则是将对手杀死、鞭尸、再杀死、再鞭尸。如果你发现经过方一的摧残还有幸停留在18层炼狱的阶段,那么唯一可以做的就是感谢方一手下留情了。
方一咧了咧嘴算是对腊肠笑了一下,方老爷子在方一来H大报到之前特地嘱咐宝贝儿子到恶人谷拜访干爹江小鱼,促膝长谈了三天三夜后,小鱼儿一直把方一送到“入谷入谷,永不为奴”的大石头旁,一再教诲:“永远不要让对手发现你的敌意”。方一牢记干爹的箴言,所以他定了定神,边拉拉链边解释:“不好意思啊,大哥,我马上就完。”
“别他妈的废话,赶紧的!” 可怜的腊肠浑然不觉自己已经沦为方一的猎物,自打盘古他老人家开天辟地以来,面临灭顶之灾还牛逼哄哄的,除了恐龙以外,腊肠兄可以算的上是前无古人了。
两个人擦肩而过,腊肠终于有机会掏出了小腊肠,伴随着清脆的流水声,腊肠“哦……”地开始了长长的呻吟。
可惜腊肠自慰式的宣泄还没有达到最高潮,就被一个清雍正年间杀手界绝对IN的“血滴子”打断。
方一在将地上的纸篓准确地套在腊肠菱形的脑袋后,施展开标准的佛山无影脚踹在倒霉蛋的后腰,腊肠很痛快地拥抱住马桶。紧接着,方一一个箭步窜了上去,摁住了腊肠的脖子,先是照着后脑勺恶狠狠的两个炮拳,然后用尽全力把这个脑袋往马桶里灌。
腊肠的面部被各种手纸亲密包围,本来泛黄的皮肤变的更黄了,不过是那种比较恶心的颜色。一张卫生巾牢牢地贴在他的口鼻位置,“有侧翼,防渗漏哦!”——名牌就是名牌(“我们的核心竞争力就是产品质量”——该品牌CEO),腊肠感觉自己窒息地要死,手脚剧烈摇摆……总算有一丝空隙,正当他准备深吸一口气的时候,他对人生彻底失望了——品尝到的不是新鲜的空气,而是他和方一的混合溶液!
腊肠遭受着身心两方面的蹂躏,因为方一一边恶狠狠地往马桶里面灌腊肠的脑袋,一边向腊肠的全家及祖先致以诚挚的问候。
包间里面的诸位也被惊动了,113倾巢而出。“我靠,老八和人干起来了!”,赵大路的嗓门是和他的体积成正比的,可惜被他这一嗓子惊动的不只是113.隔壁的群狗也闻风而动。
“小逼*崽子!找死!”,“狼牙”是“赛虎”手下第一恶犬,从来都是冲锋在前。在上个月和邻校青龙会为争夺楚河所有权的火并中,狼牙三进三出,拼老命将主子救了出来。事后,赛虎在酒桌上指点着狼牙赤裸上身的疤痕哈哈大笑:“我有狼牙,何所惧哉?”公平地说,狼牙堪称模范的狗腿子,可惜这次他面对的是真正的高手。
丁雷冷静地盯着直扑过来的狼牙,在他眼里,这个呲牙咧嘴的王八蛋不堪一击,身上至少有四、五处破绽。对方的拳头还没有抡过来,丁雷一个准确的低鞭腿就狠狠地抽在狼牙的左恻膝盖,狼牙非常听话,“咕咚”一声跪在丁雷面前。说时迟,那时快,丁雷高高跃起,左脚蹬在对手的肩膀,身子趁势拔高,右脚在空中重重地踹在狼牙脸上。狼牙好象登时失去了知觉,摔出去四五米远,瘫倒在刚赶出来的赛虎脚下。萧天感觉自己分明听见狼牙鼻骨的碎裂。
“我*操,师傅你是最牛逼的!”常果扒在门口,露出半边脸,嗓音拔到了常人所不能及的高度。
看到自己的金牌打手一个回合没到就挂了,赛虎已经出离了愤怒:“我废了你!”
萧天不得不承认,赛虎扑过来的时候还真有点老虎的架势。但是风头不能都让丁雷一个人给占了,萧天不丁不八地挡在赛虎面前。赛虎现在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一个炮拳疯一样地轮了过来,萧天侧头把拳头让了过去,向前跨了一步,抓住赛虎的上臂,借势一个大背跨,“去*你妈的!”赛虎的身体呼地飞了出去。
不过能坐上保卫处处长的宝座,肯定是有两把刷子的。赛虎一个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嗷嗷叫着又冲过来,好象倭国的SB鬼子兵一样。萧天一个没注意,被赛虎的拳头砸在脸上,也砸出了真火。“操*你妈*的!”萧天左躲右闪,抓住机会,虎口箕张猛地向赛虎上下蠕动的喉结卡去。保卫处处长好象忽然被定格一样,身体慢慢地蜷缩在一起,手捂着喉咙,卡卡地干咳,进气少出气多,样子实在有些怕人。萧天有点儿害怕了,刚才那招他是在Mill Gibson的《RANSOM》里面学的,具体用多大的劲儿他的心里也没底。
这个时候,剩下的几个人也捉对儿撕杀起来,赵大路仗着身体上的优势丝毫没有吃亏,常果和孙亮也都抄起酒瓶子嗷嗷叫着和人对凿。丁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另外两个倒霉蛋放倒了,正好整以暇地帮方一往马桶外拔腊肠的脑袋,一边拔一边埋怨老八你下手太狠顺便传授些杀人不过头点地得饶人处且饶人的江湖道理。
“我*操!”101拎着两个酒瓶子从包间里冲了出来,他打架的时候倒也有股子泡妞的狠劲儿。不过笑眯眯的冯铮比他还狠,“咣嚓”,风筝砸碎了左手的酒瓶,右手炮拳准确地印在101眼眶上,倒霉蛋一个踉跄,力马儿见血了。风筝如影随形地跟上,一把将101的脸摁在墙上,另一手将尖利的瓶子茬顶在他的脖子上。风筝冷冷地盯着101的眼睛,101心里一寒,手不自觉的松开了,两个瓶子掉在地上。
“呵呵,”萧天乐了,心里琢磨这风筝倒是真有意思,连打架都摆出这么帅的POSE,看来是受吴宇森的片子毒害太深。
“操*你*妈的!”好象是辛航从包间里窜了出来,萧天不敢确定,因为黑胖子的脸上蒙着块白色手帕,手帕边上还绣有“珍重饭庄,前途珍重”八个大字。“我靠,你演戏啊?”萧天真的郁闷,心里琢磨怎么什么怪人都让我给碰上了呢。
“操”,蒙面大盗狠狠地一脚踹在地上不知道是哪个狗头,“就你们这个逼样还好意思跟咱们青龙会争地盘,记着,别让我再在楚河西岸看见你们,见一次打一次!”说完,辛航抬起头来:“哥儿几个,风紧,扯乎!”
保卫处剩下的几条还有战斗力的狗早已经没有动手的勇气,眼睁睁地看着8个男孩子全身而退。
出来之后,辛航扯下佐罗的面具,还没有等别人问就开口了: “靠,你们知道刚才那几个是谁吗?”
“我*操,我管他哪棵葱啊!”方一很不屑地。
“咱校保卫处!五大衙门口之一,有名的狗窝!”
“真、真、真的啊?”孙亮的嘴又合不上了。
“我靠,就这身手他们保卫谁啊?”丁雷对保卫处松散的业务水平意见很大。
“所以,我刚才给自己打扮了一下,他们认识我”,辛航很满意自己随机应变的新扮相,把手帕叠好揣在口袋里,“希望我撂下的那几句让他们以为是隔壁理工大学青龙会干的,不过即使他们不上当,学校里面10000多学生他们也找不到咱们。”
“是吗……”常果看起来还是有些担心。
事实证明,常果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以赛虎们的智商,只能理解到今晚的遭遇战是青龙会深入敌后的武工队所为,因为他们实在不敢想象赫赫有名的“狗窝”竟然折在刚进大学第一天的小孩儿手里。
这场战役在历史上有明确的记载,名曰“珍重之战”。此后,不断有五湖四海的各路豪杰、对江湖充满向往的青春年少以及暗恋英雄人物的天真少女们慕名来到“珍重饭庄”顶礼膜拜。思维活络的卓大老板也将战斗现场精心地装饰一番,二楼贴满了“请勿触摸”、“保持肃静”、“请自觉排队”等指示牌。厕所身价倍增,更名为“珍重之战第一枪响起的地方”,大厅也变成“珍重之战主战场”,由于前来观瞻的人太多,卓老板又开拓了“珍重大侠套餐”和参拜用鲜花租赁业务,赚得不亦乐乎……
113们还沉浸在完胜的喜悦中,嘻嘻哈哈地向寝室走去。路灯下,年轻的影子跳脱飞扬。
胜利者没有意识到“珍重之战”对H大日后的战略格局转变的决定性影响,通过“紫气东来”卓东来遍布校园的信息系统,连镇守H大北大门的天聋地哑都知道了保卫处昨天晚上在“珍重”被打得满地找牙。大家也终于领悟了伟大领袖“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的科学论断,各地英雄纷纷揭竿而起,H大进入了诸侯争霸的战国时代。
第三章 跑马圈地 各占山头
“起床啦!你们这些猪,主人养你们不是让你们睡觉的!快起来,干活去!”萧天站在寝室中央,嗓门很大地吼吼着。
哈尔滨初秋天亮的比较晚,113的猪们还躲在被窝里享受着懒床的快乐,被萧天的Morning Call一吵,多少都有些不忿。
“靠,小喇叭又开始广播了,老夫我……”,丁雷在被窝里蠕动了一下表示抗议,嘴里不知道叨咕着什么又马上晕死过去。
“老三,这、这你都能忍?这事换谁谁不急眼啊?反正如果是我可、可不干哪。”孙亮自从上次被113集体拐骗一盒中华后,总惦记着堡垒要从内部攻破。
“靠”,看到没有人响应,萧天有点来气,“二爷现在宣布,今儿分班考试谁也别和二爷套近乎。”
声明好象王子甜蜜的吻一样,将睡美人儿们从梦乡中唤醒。
“对了,赶快起床,二哥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我可是一直都对二哥你……”
预科开学已经有一周了,奉丁丁的口谕,98预科要进行英语摸底考试,以便在将来的英语课中分A、B班。丁丁是98预科的导员,也是这268人的皇帝老子。别看丁导年近不惑,可是运动感十足,是篮球场上的活跃分子。113第一次与丁丁邂逅就是在A区的篮球场,丁导身着白色adidas,前额的头发习惯性地顽强挺立着。风筝拉着萧天,脱口而出:“二哥,你快看,象不象丁丁历险记里的那个……”
在赏了丁丁两个痛快的火锅盖帽后,常果大大咧咧地接过丁丁递过来的红山茶,一屁股坐在场下。
“你投篮意图太明显了,说实在的,不盖你我都有点不好意思。”,常果从摆出一付帮助落后同学的怜悯。
“同学,你是哪个系的,以前没见过你呀?”
“98预科的。老师你呢?教什么的?”
丁丁的嘴角泛起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眼睛坚定地盯着天边泛红的晚霞,“我是你们的导员。”
常果的下巴“啪”的一声砸在地上。
萧天和风筝坐在旁边幸灾乐祸,一脸坏笑。
“二哥,猩猩这下惨了。”
“呵呵,猩猩肯定在后悔刚才那两个大帽怎么没扇在自己脸上。”
“嘿嘿嘿……”
虽然丁导在篮球场上平易近人,但是工作中可一点不马虎,这不,刚开学,他就惦记着98预科的外语分班考试。
113昨天晚上举行了寝室第一次作战会议,主题就是如何在分班考试中全建制突围。
“团结就是力量,明天我们一定要保持阵型整齐。”
“恩,大教室右侧倒数四、五排地形不错,应该很适合集团军作战。”
……
……
赵大路提了一个很关键的技术性问题,“明天谁坐镇中军?”
中军的位置自然要由高考成绩说了算,说实话,大家也都认为能够有幸被预科接纳的,大多是半斤八两。
不过当“105”从风筝口中跳出来的时候,113们的神经也都跳了起来。
“五哥,你是最帅DI。”辛航赶快递上一棵红山茶。
萧天没吱声,但是方一不会放过他,“二哥,你英语多少分?”
萧天叹了口气,“恩,131.”
“是啊?”辛航一脸的个人崇拜,这种表情让萧天的虚荣心获得极大满足。“二哥,咱可不带骗人的。”
“去~~~”,萧天用眼角余光表示他的不屑。
“二哥,咱们说的是英语一门,不是总分!”
萧天立扑。
其实萧天是很郁闷的,英语单科131还要依靠预科收留,每当想起这个,萧天都觉得好象吃了苍蝇一样恶心,该死的政治……
无论萧天感受如何,眼看自己“最帅DI”桂冠被萧天摘走,风筝确实很无奈,只能感叹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当天晚上,萧天就享受到了不用自己打洗脚水的113寝室VIP待遇。
一夜无话,除了老夫和猩猩表达了他们对考试集体作弊的强烈鄙视(后被发现原因是他们根本就是学俄语出身的),被寝室实行了人民民主专政。
分班考试开始了。
监考老师是H大著名的大近视“1000度”,据说1000度是此君两个瓶底子的平均值,绝对恐怖;113成功占据了最理想的地形;大家都是具有十多年和监考打游击战经验的老战士,配合自然无比熟练。天时、地利、人和统统具备,113成功在英语A班会师。
正如我们前面所说,H大招安预科绝对不是期望他们将来能成为学术上的骨干,而是看中这些傻孩子的运动能力。所以,新学期伊始,在H大副校长蓝大先生的授意下,98预科很快就被各校队瓜分殆尽。用蓝大先生的话说这样做是一举三得:一、物尽其用,不会造成资源浪费;二、在校队的训练中耗费了极大体力,这些不稳定因子会安全许多;三、化整为零,有效地降98预科的杀伤力。
按照赵大路的意思,113应该保存有生力量,也就是跟着本专业走,这样算来,寝室至少有5人入选校篮球队。如果这个设想成立,113们以后的命运也许会是完全不同的一种,生活也往往在各种不同中持续地变幻,变幻出我们意想不到的结局。但是,赵大路热腾腾的理想主义刚一出炉就被萧天打回原形。
“你别做梦了,就是我们五个都进校队,也不能形成什么有影响的势力。再说,二爷已经报名参加校半自动射击队了。”
赵大路还想继续推销他的理想主义,但是萧天很坚决:“我认为,把自己的爱好作为谋生的手段是绝对短视的行为。”
常果很快跟风而进:“我也准备参加半自动射击队。”
赵大路狠狠瞪了常果一眼:“死猩猩,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我从小的梦想就是当一名狙击手,在对手听到枪声之前,我的子弹已经结束他的生命。远处,我缓缓地站起,吹散枪口的硝烟,收拾起心爱的AWP,寂寞的身影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中……”常果的脸上满是被幻想麻醉的痴迷。
最后,113只有风筝和赵大路两人入选H大篮球队。辛航选择了校定向越野队,他列举了篮球队不大容易混出头定向越野比较新鲜属于朝阳运动另外他喜欢在野外奔跑的感觉等N种理由。萧天认为都是这些都是放屁,在萧天看来,辛航进定向越野队的唯一目的就是减肥,因为他这身肥肉搭配浓密的黑毛实在有点有碍观瞻。丁雷则不这么看,他坚信辛航是在为拍摄“野性的呼唤”真人版做准备。丁雷的情况比较尴尬,因为H大目前还没有校散打队,所以老夫现在属于散兵游勇。但是,丁雷也没有孤单多长时间,因为他很快被H大体育部主任铁臂阿童木招致麾下。阿童木也是练散打出身,虽然高居H大体育部主任之职,也算是风光无限的人物,但是阿童木多年以来一直比较郁闷,那是一种武林高手的寂寞。所以当丁雷的档案进入阿童木的视野,体育部总瓢把子沉寂多年的搏击细胞迅速MAX。于是乎,老夫找到了组织,每天的任务就是在体育部陪阿童木聊天,陪阿童木出席各种校内会议,陪阿童木切磋散打技术,总之,完完全全的三陪生活。萧天曾经向丁雷打听阿童木的功夫究竟如何,老夫嘴角撇了撇:“他年轻的时候应该和我还有一搏。”萧天的鸡皮疙瘩摔在地上劈劈啪啪响成一片。
半自动射击队出现在H大的历史不是很长,教练是省队退役下来的神鞭。老头儿年轻的时候也疯狂过,长发飘飘曾是省射击队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后来迫于领导的压力不得以去掉了小辫,但是辫剪了神留着,老头儿的枪法可是说一不二。据说,H大为了争取神鞭到学校任职花费了不少工夫,甚至打包票提供一套两室一庭的宅子,神鞭才同意来H大组建半自动射击队。
萧天由于入学成绩是98预科最高的,被导员丁丁委以学习委员重任。偏偏神鞭老头儿也偏好学习成绩高的苗子,所以,多米诺骨牌效应,萧天兼任了半自动射击队的队长。猩猩比较郁闷,莫名其妙地被分配到气步枪射击队,后来才知道是因为常老爷子和气步枪的主教练弥勒颇有交情,属于同志加兄弟的那种,所以猩猩在进队没多久,顺理成章地坐上了队长的位子,也算抚慰了常果受伤的心灵。
执着的猩猩没有放弃梦想,趁着工作之便,经常偷队里的气步枪出来找萧天切磋射击技术。从此,H大校园流传着这么一个恐怖传说:一个冷血杀手二人组经常在南门射击场一带出没,但凡是移动速度》5m/秒的物体都有可能成为袭击的目标。一时间H大人人自危,其恐慌程度完全不亚于2003年美国公路狙击杀手。女生更是不带安全帽轻易不出门,搞的校园B区的施工队还以为98年时尚就是哈民工,甚至直接有厂家到H大举行安全帽买五送一的捆绑销售活动。
其实这种恐慌心理出现完全归咎于众口铄金三人成虎,萧天和猩猩的目标根本就是校园里的飞禽,随着两个人的射击技术突飞猛进,H大南门一带的麻雀都搬了家。财务处的金角大王发现他的宝贝画眉莫名其妙地变成甲级二等残废后,再也不出来遛鸟了。萧天猩猩组合把注意力转移到四食堂“星宿老怪”丁春秋自产自销的母鸡军团,很快地,星宿派个别母鸡弟子开始夜不归宿,而且鸡心惶惶,直接影响到鸡蛋的日产量,到四食堂吃饭的同学也经常被宫爆鸡丁里夹杂的气枪子弹硌到牙齿。在丁老怪的母鸡开始足不出户的大家闺秀生活后,枪手们又展开狙击灭鼠行动,H大的家猫、野猫发现自己也加入了下岗大军。不得已,世居在H大的黑老鼠白老鼠灰老鼠背井离乡,传略转移到隔壁的军工大学。据说,军工鼠穴靠近食堂中心地区的房价立刻从每平方厘米三粒大米飙升至八粒大米,直接带动了老鼠界第一次通货紧缩。
(3):在失去所有合法目标后,狙击手郁闷了。萧天和猩猩每天训练结束的唯一议题就是寻找下一个目标。
“二哥,你说,咱们的枪口该对准哪个?”常果坐在床边专心致志地抠着脚趾头。
“天上飞的,地下跑的都消灭干净了,总不能咱哥儿俩对练吧?”
萧天的提议让常果惊出一身冷汗,猩猩马上放下脚部的整改工作,递上一根中华:“咱们兄弟哪能自相残杀呢?二哥你觉得女寝窗户前挂的内衣裤如何?五彩斑斓,迎风招展,绝对有射击的欲望……二哥,抽烟。”
“靠”,萧天皱了皱眉,“死猩猩,你想害死我啊,你那祖传脚气要是通过这种方式传染给我,你说二爷应该找皮肤科医生还是口腔科的?”
猩猩嘿嘿一笑,眼睛盯在刚训练回来裸露着浓密体毛的辛航身上:“二哥,你看老七咋样?皮糙肉厚的我估计挨上几十枪也没事。”
“是~~~吗?”
辛航忽然感觉寝室里面杀气腾腾,在萧天和猩猩饥渴的眼神中,辛老七的后脖子直冒凉气。
“哎,我说二哥,你可不能听死猩猩满嘴跑舌头,兄弟我这天生丽质细皮嫩肉型的可经不起枪林弹雨的摧残,再说,我目标这么大,你打着也没有成就感不是?”
“老七,别那么抠门,你们越野队明天训练是什么路线?”
虽然十月末的天气已经很凉,辛航的汗珠还是劈劈啪啪地砸在地上。不过还好辛航反映比较快,“二哥,你知道不,老大马上要走了。”
“啊?真的假的?去哪儿啊?”萧天很是意外。
看到计策成功,辛航长出了一口气:“大爹不是一直说要把老大调到农大计算机去吗?好象已经办妥了,听说就是这两天的事。”
“怎么老大一直没有提过?”这是萧天的大学生活第一次面临兄弟别离,感觉很有点郁闷,也忘记了征用辛航做靶子的计划。
“我也不知道,一会儿老大回来问问他吧。”
孙亮在把中文的风四娘送回寝后,转到八角亭买了一盒中华,然后又将20根中华统统塞到吉庆的烟盒中,心满意足地回来了。一推门,发现寝室的兄弟全在,而且都愣愣地盯着他。孙亮心里一凉,长叹:“哎,刚才买中华的时候行迹可能又暴露了,我的反侦察能力太逊啦。”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孙亮赶紧从兜里掏出精心伪装的中华,争取坦白从宽:“哥、哥几个,哥哥刚买的中华,来来来……”
出乎孙亮意料之外的是,113并没有象以往那样对中华的冲动反映。
丁雷先开口了:“老大,听说你要到农大去了,老夫我怎么没听你提过?”
“啊”,孙亮上烟的手僵硬在半空,“啊,我想过、过几天再告诉你们的。”
“什么时候走啊?”
“可、可能就下周吧,现在正办、办手续呢。”
113出现了少有的寂静,大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哎,反、反正农大离、离、离H大又、又不远,我到了那、那边还会经常回来看、看兄弟们的。”孙亮今天好象格外的结巴。
风筝过来拍了拍孙亮的肩膀:“老大,到了那边如果有漂亮妹妹一定要想着哥儿们啊。”
孙亮笑了:“那是,那是……”
于是,周四的晚上,113在宿舍为孙亮举行了告别酒会。想在寝室办酒会是很有学问的,别的不说,通常这种活动会遭遇两个瓶颈:一是无论啤酒白酒黄酒果酒都不能带入寝室;二是晚间十一点过后,寝室熄灯而且不允许点蜡烛。当然这种小儿科根本难不住113的能人们,萧天他们早已经跟34栋看门的神灯打的火热。别看老头儿成天窝在收发室里吃饱了睡睡醒了吃每个月只有可怜的三百五工资,但是神灯大人势力范围覆盖整个34栋。你要是跟神灯关系不好,寝室熄灯后点蜡烛打扑克或者偷偷把女朋友带到宿舍过夜根本想也不要想,而且你会发现挂在水房的内衣裤习惯性失踪,通常你的宝贝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垃圾桶里——要多郁闷有多郁闷。所以,34栋无论多NB的人物在神灯面前都没了脾气。113刚刚入住,就积极开展对神灯的公关工作,经常给老头儿上点吉庆牡丹葡萄之类便宜烟,神灯好喝两口,所以辛航也偶尔进贡点儿糟烂白酒花生米。有一次,赵大路为了带成教的杜十娘到寝室里居然破天荒地给神灯拿了两瓶龙江龙。丁雷很纳闷赵大路怎么变的这么大方:“靠,老四,你为了那么个娘儿们至于下这么大血本吗?两瓶龙江龙都够在牡丹亭包一标准单间了。”赵大路没搭茬,只是诡异地笑笑。随后的两天,神灯老爷上吐下泻,差点没牺牲在收发岗位上。丁雷差不多明白怎么回事了,“老四,你那天给神灯上的是不是假酒啊?老头儿好悬挂了。”赵大路脸不红心不跳:“我赵老四是那样的人吗?为了那两瓶龙江龙四爷特意跑了一趟对过农贸市场,花了十五块钱呢!”“靠,”面对赵大路的理直气壮,老夫认为博大精深的中华词库中只有一个词适合他,“你这个王八……”
总之,神灯对113们从来都是分外亲切关照有加,所以当萧天他们提着几个沉甸甸的大塑料桶往里面走的时候,老头儿根本问也没问,他又不傻,塑料桶里装的满满的都是黄色液体,总不成是这几个小子收集的排泄物吧。而且没等他们开口,神灯晚上就没有给113熄灯。
晚上十点整,酒会准时开始,孙亮端起面前的茶缸:“哥儿几个,大哥我下、下周就要去农大报、报道了。别、别的不多说了,谢谢兄弟们的照顾,来、来,一切都在酒里呢。”孙亮仰头先干了。
松花江水浪打浪,我喝多少你打样。老大既然干了,113们自然不愿意落后于旁人,纷纷一饮而尽。这次酒会上使用的器皿是H大统一标准配置的陶瓷缸子,这种东西流行于大跃进时期,只不过那时缸子上面鲜红的大字是“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或者“十年之内,赶美超英”之类的豪言壮语,而现在则换成H大的隶书和学校标准LOGO,但是容积是完全一样DI。最郁闷奖非风筝莫属,由于动作慢了半拍,风筝没有抢到陶瓷缸子使用权,只好征用辛航的大水壶。这个水壶可不是一般夸张,差不多可以容得下一瓶半啤酒。也就是说,113们一仰脖,九瓶啤酒被消灭。随后的半个月内,假如你要找H大校医院,H大学生会骄傲地告诉你:顺着风筝的排泄物指引的方向——风筝隔天才认识到哈啤的可怕,在萧天和老夫扶他就医的路上,风筝有步骤地释放出肚子里所有能吐出来的东西,包括师傅赠予的宝贝定风珠和芭蕉扇,甚至还有以连为单位的猪肉绦虫。多年以后,萧天在自己的回忆录中提到那次酒会也只有两个字——恐怖!
不知道是离别的惆怅还是久逢知己的欢喜,不知道多少个“干了”,不知道吐了多少次,不知道自己握的是哪个兄弟的手,不知道叼在嘴里的是55元一盒的中华还是三元的吉庆, 113们唯一知道的是“看来今天是要挂了”。
萧天醒来的时候寝室其它人还在熟睡中,回过头来,孙亮的床铺已经只剩下几张旧报纸和他留下来的两盒未开封的中华。寝室的门上,孙亮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兄弟们,我走了,下次回来咱们接着喝。”萧天苦笑了一下,每次暴饮后头疼得恨不得切下来。盯着孙亮的超级草书,萧天默默地发呆,他觉得这个时候好象除了抽烟没有什么更适合自己此刻的心情。萧天小心翼翼地从上铺爬下来,下铺的性格睡的正香。对过的猩猩保持着牺牲前的姿势,右手执着地抓着头部上方的铁栅栏,脑袋搭在床的边缘,血口大张,一付要把心肝脾肺都吐干净的POSE。不过不用担心他会吐在地上,因为猩猩的嘴正对准下铺老夫伸出来的小腿。
绕过N多障碍物,萧天盘腿坐在孙亮的床上,仔细地打开孙亮留下来的中华,此刻,袅袅上升的轻烟是113唯一的活物。
第四章 乌拉驾到
孙亮空出来的床铺并没有寂寞多长时间,113们从不会浪费资源,最先登陆的是孙亮放大的免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孙亮格外严肃。辛航每次训练回来都要对着照片庄严地双手合什,嘴里念念有词:“孙亮同志是113伟大的无产阶级战友,为寝室的烟草大业奉献了毕生精力……谨将此揖献给在农大疯狂泡妞的烂人”,然后一屁股坐在孙亮的脸上,“今儿的找点训练真要把七爷累逼了!”很快地,孙亮被各种乱七八糟淹没了:猩猩的大箱子,老夫的臂力棒,萧天的背包,风筝两地分居的袜子,性格的球鞋,辛航被汗臭浸透的球衣裤,赵大路的杜蕾丝情人伞杰士邦……
可以想象,当萧天下课回来后,发现所有的乱七八糟都被原封不动地物归原主,萧天的感觉可以用震惊来形容,尤其是风筝失散多年的袜子也万国旗一样飘扬在他的床铺扶手上。多年以后,萧天还是解不开这个迷团:风筝的袜子连他自己都找不到原配,而一个第三者是怎么做到的?
萧天所说的第三者正坐在原孙亮的床铺上专心地看书,干净的行李也铺的整整齐齐。看到萧天进来,他赶快起立:“你好,你是这个寝室的吧,我是新来的,叫乌拉。”
“你好,我是萧天,门后上铺的,”萧天对这个新加入者的第一印象可以算是A+,但是萧天还是很纳闷,“乌拉?那……贵姓?”
乌拉有点尴尬:“我就姓乌,乌鸦的乌。”
“哦,”萧天挺不好意思的,同时他对这个干干净净的小个子印象分也浮动了一级:A++。
“看看人家,刚刚到就把寝室弄的这么整齐,最难得的是用功。跟那几个猪比,根本就不是一个物种。”
“学什么呢?”萧天乐呵呵地探过头去。
《喜欢我就上床》!萧天差点没晕死过去,天哪!又是一衣冠禽兽!
乌拉完全误会了萧天的反映,马上又从书包里掏出N本:“我正在钻研这个呢,很有收获,我的理想是绝不放过任何漂亮妹妹……”——《给她想要的高潮》、《美女需要坏男孩儿》、《艳遇——男人一生不变的渴望》、《搭讪的N种方法》、《无敌泡妞秘籍》……
萧天不是真的勇士,不敢直面惨淡的98预科,耷拉着脑袋爬上自己的床铺:“现实太残酷,我宁可沉入永恒的睡眠。”
风筝抱着篮球回来的时候乌拉没在寝室,与亲爱的袜子久别重逢风筝异常激动:“宝贝儿,你终于回家了。”萧天估计即便是父母找到别拐骗的亲生骨肉也不过如此。
“二哥,来新人了?”
“恩。”
“叫什么?”
“乌拉……”萧天有气无力地。
风筝显然很感激他的恩人:“靠,你别给人家起外号。”
“……”萧天懒得回答他。
对于乌拉的到来最为欣喜的显然是赵大路,两个志同道合很快迸发出火花。
“你也有龙虎豹?”
“恩,还有藏春阁,我香港朋友给我邮过来的。”
“够牛逼的。你怎么把龙虎豹的彩页夹在课本里?”
“对呀,这样我才有兴趣看书。可以说,龙虎豹是我的心灵鸡汤。”
“高,实在是高!”
“鱼找鱼,虾找虾,乌龟找个鳖亲家。”萧天恨不得把这两个淫贼象掐小鸡儿一样统统捏死。
“老天啊,可怜可怜113吧,你就不能赏给我们一个天使?”
老天很快就响应了萧天的请求,不过萧天认为老天在赏赐他的时候一定是嗑摇头丸过量了,否则“佛爷”也不可能走进113的生活。
【楼主】 (4):第五章 论霸道,谁最霸道?义气
世界上有很多悲剧性人物,他们一生唯一值得为后人称道的就是将一个NB人物引入历史舞台或者使其英雄事迹发扬光大,三国时期的颜良、文丑就是此类的代表。这两个倒霉蛋一生所做的就是让自己很生猛很生猛,然后再在1/10秒内配合关羽把自己脑袋切下来,连罗贯中介绍他们都懒得费笔墨,一句河北名将匆匆带过。后人提到他们的时候最高的评价也不过是“哦,就是那两个被武圣人一刀喀嚓的SB。”
98预科的斑马就是这么一个人物。
自从跨进预科门槛的一刹那,斑马就疯狂地迷上了半自动射击队的林仙儿。两个月的时间不算很长,但是林仙儿已经连续13次请斑马撒泡尿照照自己再来示爱。可能是斑马最近有点上火,尿液的反光度不是很高,于是在得到第14次同样的答案后,斑马彻底郁闷了。于是寝室的兄弟陪斑马出去借酒浇愁,于是斑马喝高了,于是回来后,斑马在98预科每个寝室的门上都印下14个脚印作为失恋14次的纪念。
98预科从来就不缺各种沾火就着的战士,除了113以外,115的狼人和坦克,111的核桃和阿房,107的弹头,122的翅膀,230的水果……但是这些NB人物对斑马的疯狂都没有反映,毕竟成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何必和一个失恋的一般见识。如果所有的人都这么想,那么斑马也就不会有什么危险了,N年之后,他还可以在酒桌上搂着儿子吹牛逼:“想当年,你老爸我踢遍98预科没一个敢站出来说个不的……”可是斑马今天犯的唯一的错误就是对110也一视同仁,因为佛爷就蜗居在这里。
斑马发威的时候秦力并没在寝室,通常这个时间段象他这种江湖大哥正和H大附近各类流氓在饭店里吆五喝六,今天也不例外。当佛爷晃晃悠悠地回来,同寝的油条正在乒乒乓乓地修门。
“靠,油条你小子总不带钥匙,咱们的门都快被你踢烂了。”佛爷很不爽油条经常用脚开锁。
“佛爷,这次可不是我。126的斑马喝高了,每个寝室都被那小子踹了。”
白光大炽,佛爷的头发立了起来,愤怒地变身为超级塞亚人第二阶段。油条知道事情闹大了,但是为时已晚。
“操他妈的!欺负到老子头上来了。”佛爷“呼”地站起来就要往外冲。
110的几个人赶快把佛爷拦下来,“算了,佛爷,跟他一般见识多不值,再说王八蛋今儿喝多了……”
“给我起来,今天我谁的面子都不给。”佛爷的头发暴长,升级为超级塞亚人第三阶段,寝室都不敢吱声。
佛爷随手抄起电话:“喂,火球啊,我不管你现在在哪儿,赶紧过来,能拉多少人就拉多少,有人骑在我头上拉屎呢,别TMD那么多废话,你快点!”
十分钟后,34栋的走廊里挤满了人,萧天估计即使NIKE 全场一折也不过如此。佛爷腆着肚子堵在斑马寝室的门口:“你TMD是不是吃屎吃多了,就凭你还想在这儿立棍儿!”
“外面怎么回事儿?”老夫问正在门口扒眼儿的猩猩。
“我靠,斑马要挂”,猩猩显得异常兴奋,“他刚才耍酒疯把110的门踢烂了,现在佛爷要干他。”
“你看清楚了,真是斑马?”老夫很严肃。
猩猩丝毫没注意到老夫的反映:“错不了,我看斑马熬不过这个坎儿,谁让王八蛋瞎得瑟,活该。”113的门也被斑马踢了,所以猩猩有点不乐意。
“猩猩你也别幸灾乐祸的,98预科闹内讧,传出去多丢人。” 风筝正坐在床上钻研《多情剑客无情剑》,脑袋对过是捧着《欢乐英雄》的萧天。
“六哥,你别在外面看热闹,小心让人当成斑马的小弟给顺手捎带了。”性格躺在下铺翘着二郎腿。
老夫狠狠地吸了口烟,随手一弹,烟屁股划着漂亮的弧线,在辛航的鞋窠里完美着陆。抬头看了看寝室里的诸位,老夫没说什么,拉开门走了出去。113们没有注意到老夫的异常举动,如果有人看到老夫此刻决绝的表情,只有感叹“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老夫挤进126的时候,佛爷正忙着把脚从一滩烂泥中拔出来。
斑马现在就象一滩烂泥。
其实斑马今天晚上还没有喝到失去理智的地步,一个真的喝高的人怎么会如此准确地在每个门上都印上14脚?所以当佛爷及其同伙凶神恶煞地杀过来的时候,斑马当时就酒醒了。“真TMD红颜祸水,斑马呀斑马,你说你为了那么个娘儿们你值得吗?”如果契诃夫知道斑马此刻的心理活动,他绝对会把自己著名的短篇小说更名为《变色马》。
“镇定,镇定,斑马,你一定要镇定。”斑马的眉头皱成“intel inside”的标准LOGO,脑筋计算速度令国家计算机中心的主机望尘莫及。现在的斑马应该有三条路好走:
一, 好汉做事好汉当,哪怕胸口面对带血的刺刀,“事是我做的,要门没有,要命一条,今儿我这100多斤就交给你了,你看着办吧!”再三衡量,多半一顿胖揍是免不了了,Pass;
二, 手握一把菜刀,威风凛凛堵在寝室门口,“靠,谁不要命就TMD过来!” 这样做有两个好处:一是能够作为不畏强暴反抗黑恶势力的典型永远活在人民心中,幸运的话自己的英雄事迹说不定可以加载五年制小学生课本;二是如果林仙儿知道自己是徇情而死的也许会每年四月一日在34栋门前为他点燃三根吉庆以寄托一缕哀思。不过首先菜刀是隔壁地雷切火腿肠用的,不一定肯借给自己砍人;其次就算地雷肯借,自己也未必敢动手;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是江湖传言为林仙儿缺胳膊断腿半身不遂高位截瘫帕金森氏症的各路风流侠少不下二十位,从来没有听说林仙儿对此有任何官方表态。斑马不是董存瑞黄继光邱少云,所以牺牲这个词在只是脑海里闪现了一下也被Pass了;
三, 等秦力一进来就抱住他的大腿痛哭流涕并表示斑马我今天是吃屎吃多了佛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您老今儿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我一定痛改前非重新做人,您今后的长生祠家族宗庙贞洁牌坊金身再塑就包在我身上啦……心中激烈斗争了好长时间——太丢人了,Pass。
斑马毕竟是斑马,他很快就选择了第四条也是最明智的办法:继续装醉,是生是死就随佛爷了,一般来说,佛爷不会太为难一个死人的,所以这种办法赢面比较大。
佛爷已经准备大开杀戒了。
秦力这个人就好象生活在RPG游戏中,不参与战斗他的经验值就原地踏步,所以平静了好一段的大学生活让他很有危机感,而斑马这种倒霉蛋就自然而然地成了佛爷升级的必须品。
佛爷刚进来的时候发现没有遭遇任何抵抗还以为中了斑马的空城计,不过他很快发现自己面对的是比与诸葛亮为敌还棘手的情况。在给了烂泥两脚以后,佛爷索然无味,正犹豫着是该让烂泥继续烂下去,还是替看门的神灯尽尽义务,直接把烂泥倒进下水道。
在决定斑马命运的一刻,贵人出现了。
老夫还没有开口,佛爷就感觉到身后致命的压迫感。
这是一种高手对高手的压迫。
佛爷不敢回头,因为对手在背后悄无声息地出现,已经在“势”上占有先机。佛爷一出手就要置对手于死命,至少也得有七成把握,他才会出手。
所以他必须“等”!
等对方露出破绽,露出弱点,等对方给他机会——他比世上大多数人都能等得更久。
老夫也可以等,虽然他等的不是很久,但是绝对不会比佛爷等的更短。
老夫饶有兴趣地盯着佛爷的后脖子,对他而言,那是个很容易下手的地方。
对高手来讲,是致命的诱惑。
但是老夫是来救人的,不是来博命的。
所以他不能等。
他只有出手。
动的不是手,是腿——老夫岂非一向对自己的腿很有信心?
老夫抬腿就给了瘫在床上的斑马一脚:“操,就你个逼样还跟佛爷得瑟,你TMD活腻歪了?”
在老夫抬腿的一刹那,佛爷终于有机会转过身来。刚一回头,就看到老夫把脚从斑马的脸上摘下来。
佛爷乐了,很残酷的那种。
老夫乐了,很无奈的那种。他知道,这一脚下去,不是把斑马活着带走,就是自己也陪进去。
斑马也乐了,很SB的那种。心中问候老夫祖宗无数遍:“操,丁老三,你TMD趁火打劫落井下石过河拆桥念完经打和尚吃饱了饭骂子……”
佛爷带来的火球们也认为老夫是来蹭脚的,所以当老夫一开口,空气马上凝固了。
“佛爷,看我面子,放斑马一马吧。”
“凭什么?”
“斑马是我朋友。”
“我TMD要是不呢?”
佛爷的小弟“呼”地拥了过来,老夫甚至可以感觉到脖子后面火球们的哈气。
“放不放在你……如果你不放,我陪斑马。”这句话一出口,老夫感觉反而释然。
佛爷沉默了。江湖中每天把义气挂在嘴边的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但是真正能在关键时刻站出来的却少之又少。
“丁雷,你知不知道今儿我一句话就能把你俩都办了?”
老夫点头。
“那你知不知道为了斑马你值不值?”
老夫点头又摇头。
斑马脸红了,不过还是瘫着没动。
“不过今儿我就放这小子一马,我秦力交你这个朋友!”
暴风雨来的快去的更快,猩猩再探出脑袋的时候走廊已经清净了,只有神灯把着收音机坐在大门口听《七侠五义》。
后来猩猩问老夫:“你和斑马什么关系?干吗为他强出头?”
老夫淡淡地:“他爸和老爷子是战友,我们两家一起吃过饭。”
猩猩愣了半天:“靠!”
第二天,98预科的江湖流传着这么一个传说:
一, 气手枪队的斑马因为林仙儿借酒浇愁勇闯夺命岛,不小心招惹了佛爷。
二, 为了灭斑马,佛爷召集了H大附近所有的江湖人物,甚至包括早已退隐江湖买舟入海藏迹仙山的张无忌沈浪王怜花熊猫儿袁承志铁中棠。
三, 老夫横刀立马喝断桥梁水倒流,惊退佛爷八十万精兵强将。
四, 一向眼高过顶的林仙儿举办首届比武招亲大会,参赛选手两人:老夫,佛爷。组委会主任:斑马。
五, 也是唯一保持真实的就是老夫和佛爷成了死党。
所以,当佛爷抱着所有行头站在113门外拔高了公鸭嗓:“开门,我是九爷!”,萧天一点都不意外。
佛爷的正式入住使113这股黑恶势力有了一个质的飞跃,也标志着113的有生力量完成了全建制配备。
猫(5):搬个椅子慢慢看!
【楼主】 (6):第六章 信
袁刚:
好久没和你联系,不知道你的大一生活怎么样?
一个消息你可能还不知道,我已经上大学了,大概有一个多月了吧。呵呵,你可能要怪我为什么不告诉你。原因很简单,是H大预科。是不是很吃惊?和你当初想的肯定不一样,也许大家都认为我会复习一年,重新来过。可能是因为惰性,胆怯吧,不敢再面对高三,不敢再面对未知的前途,尤其是没有你们在旁边,一个人的时候。
别跟我说对我失望之类的话,既然已经选择了,就不想给自己机会后悔。
预科是和本科完全不一样的生活:每天早起出操,上午上课,下午训练。对了,我现在是校半自动射击队的的队长,想不到吧。训练结束赶快到食堂吃饭,还要去自习楼占坐。下了晚自习已经是九点半了,一个人走在回寝室的路上,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知道又忙了一天,至少生活是充足的,这样就会很开心。
不过我是不大关心课堂上老师讲的东西,大多都是糊弄傻子的白痴问题,只是听听高数。自己在看大一英语,难度不大,毕竟我们从小在一起,虽然现在比你们晚一年,但是还不想被你们拉太多,呵呵。
现在的我说真的,有些迷茫。我问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不知道。对我来说,预科不过是曲线救国而已。我想每天我是被迫完成任务,出操、听课、训练……循环往复。
预科的学生和我们好象完全来自两个世界。对刚刚毕业的高中生来说,他们算的上是无恶不作的一群。他们把追女生成天挂在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处男好象变成很没面子的一件事。有的人总是在标榜自己多么多么老练,甚至糜烂到找小姐的地步。想起我们以前也经常打架,也曾被刀架在脖子上,但那只是好玩而已,对我们来说,只是get a strong tendency to fight。可他们不一样,你来看看就知道了,那些所谓的中国没有黑社会只存在具有黑社会性质的犯罪团伙之类的话都是放屁。在我身边就有曾经混过的和正在混的——对他们来讲,打架已经渗透了政治的味道,也许我这么说有些神经过敏,但是确实让我很不适应。我想,如果要和群众打成一片的话,就要试着接受些他们的东西。下次见面如果发现我有变化,不要吃惊,我还是原来的我。
来H大上学之前,一遍遍地幻想大学生活是怎么样的?应该是很幸福的一种:每天晚饭后,徜徉在金色的黄昏中,身边还有漂亮的她……可是她呢?我想可能我们没有机会再见面了,现在连她在什么地方我都不知道。本来以为上大学以后会很快忘记吧,直到昨天遇见她。
在梦里,醒来以后特失落。
现在我就坐在自习教室里,下午的高强度训练让我懒洋洋的不想看书。虽然大学的这些日子浑浑噩噩的,但是此刻落日从窗户探进来,铺在我身上,我的感觉是:幸福。不知道几年后是不是有机会看到今天的信,也许那时候已经工作或者study abroad,不知道会有什么感受。
呵呵,不说了,有时间的话写封信来。
保重!
兄弟 萧天
第七章 萧天的一天
在风筝眼中所谓大学不过是中学的升级版本,任何升级版本与之前任相比,最成功的地方莫过于玩家拥有更大的自由度。
作为一个职业玩家,当你发现自己突然可以掌握从未掌握的生活,获得梦寐以求的自由,会不会很幸福?如果不会幸福,会不会很兴奋?如果不会兴奋,那你总该有些迷茫吧?
哦,在预科这款升级版本中,这几种感受其实并不冲突,甚至可以集中在某一个玩家身上。
这个人当然是萧天。
萧天的家教可以算的上是相当成功,父母把他培养成一个外型出色,人品端正,思想健康的正常大男孩,这种成功的家教,并不是只有萧天一个人享受到,而是整个中国城市家庭中绝大部分下一代都遭遇的。莫名的,七十年代末和八十年代们在得到礼遇的同时也失去一些,包括某种程度上的自由。
而当这种久违的自由突然落在这个18岁大男孩的身上,他当然幸福、兴奋、迷茫。虽然人在太幸福、兴奋、迷茫的时候,更多的是什么都做不了。
多年以后,风筝告诉萧天从刚认识他的时候,就一直认为萧天是个很成熟的人。
也许,不过刚跨入98预科的萧天对所谓的成熟没什么认识,只是他已经厌倦了每天泡在寝室打扑克,扯淡为全部内容的日子。萧天想尝试一种完整的大学生活,虽然他不知道大学生活的内涵和外延,但是萧天知道是要做些事情的。“无论什么,总是要经历些吧。”萧天对自己说。
寝室里面比萧天更先知先觉的,是老八方一。年龄最小的方一是113唯一可以坚持早晨五点起床的,这也是大家叫他“性格”的原因之一。不过在某些猪的眼睛里,性格无异和怪物画等号。说句中肯的话,在一群怪物中站一个正常人,那么这个常人也会被划为异类——那群怪物就是113下午一点钟才起床的猪们。
幸好萧天不是。高中的紧张生活留下的习惯,他自称之为高三并发症,让萧天一到早晨6:15准时醒来,晚上11:45一定会犯悃。
时钟指向6:15.萧天醒了。
下铺的性格早就走了,他每天早晨要跑4000米,而萧天却躺在床上愣愣地盯着天花板。猛地,萧天坐了起来,不过立刻发现离开枕头的保护,耳朵很容易被猪们的呼噜D小调摧毁,于是他选择再次躺下。
头顶上传来一声轻笑。
萧天又起身,发现风筝正倚着床头对他微笑:“起来吧,坐着欣赏一些噪音,也许你会发现其中的乐趣。”说着,风筝扔过来一根小福。
在萧天的印象中,冯铮是个很安静的人,而且每天晚上,他都会倚着墙在床上写日记。萧天曾经听人说过,如果一个人有记日记的习惯,那么他的内心一定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萧天对风筝很感兴趣,他看到的风筝总是在微笑,对每个人都是,这样的微笑给大家一种很友好的感觉。起初,萧天也认为风筝这个人随和到家了,可是“珍重之战”后,他彻底改变了这种想法。在别人动手的时候,风筝保持着招牌式的微笑,很安静地。可是风筝出手的时候,他变了,变的很快,尤其是眼神。不但友好一扫而光,而且冷酷,非常冷酷。他的行动也一样,一拳就凿在101的眼眶上,倒霉蛋立马见血。这一拳快、准、狠,非常专业。
萧天对风筝的评价是“静如处子,动赛脱兔”,风筝出拳的时候,萧天仿佛看到了古龙先生笔下愤怒的小马。
N年后,萧天在回忆起“珍重”那天,还对佛爷和老夫说:“别看你俩号称身经百战总觉着自己不含糊,真格的,要说做杀手,还是风筝和性格最有潜质。”
“呦,五爷,今儿起的早啊!”抽人家的嘴短,接过风筝的烟,萧天当然要吹捧几句。
冷不丁被萧天舔了这么一下,风筝有点不太适应:“二爷,您老这么说不是要折杀做兄弟的。”
……
省去二十万吹捧之辞。
萧天和风筝很快发现他们的聊天实在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好象在对方身上能看到自己的影子,因为两个人在很多方面实在太像了。所以,在萧天接过风筝第3根小福的时候,他干脆就坐到风筝的床上。
袅袅升起的烟雾在清晨第一缕曙光中翩翩起舞,在发现自己的喜悦中,两个男孩子挤在上铺一起度过时光。
辛航连续5年蝉联113最煞风景比武大赛擂主,其杀伤力神鬼共惧,今天,打破这种默契的当然也是他。
辛老七最近比较郁闷,定向越野队和半自动射击队是98预科两支要求出早操的专业训练队。每天早晨起床前,辛航都要虔诚祝愿越野队教练蓝精灵的母亲身体安康多福多寿,不过毕竟主管训练的是蓝精灵本人,所以即使蓝妈妈知道辛航的一番苦心,对辛老七每天不得不早起训练的状况也是爱莫能助。
“清早起床是真TMD的悃哪……蓝妈妈您福如东海水长流寿比南山不老松,您老人家显显灵吧……”在哈气、清早第一个屁、早起第一口痰以及无用功的祷告后,黑胖子蠕动着从上铺往下爬,肥硕的脚丫子尝试搭在下铺乌拉的枕头边。
乌拉还在做梦。梦中,乌拉被天庭领导破格提拔为齐天大圣孙乌空。话说副厅级干部乌空正保着师傅向西天行进,因为江湖传说西天是一个漂亮MM泛滥的地方,乌大圣的革命热情空前高涨。正意淫间,忽然一股腥臭之气冲鼻而来,乌空大叫一声:“师傅小心,有妖怪!孽障哪里逃!”
孽障本来只想下床,不想逃的,被乌大圣一声大喝,倒是一个激灵从上铺跌了下来。170斤拍在地上果然效果不凡,113们都惊醒了,纷纷从猪圈里探出头来。
黑胖子摔的不轻,呲牙咧嘴地开骂:“死乌拉,你想吓死你家七爷啊!”
佛爷因为驻扎进寝室的时间是最晚的,没有床铺,属于黑户,只能出卖色相轮流和113们蹭床睡,有“113公用军妓”的美称。今天刚好轮到猩猩的宠幸,所以,门口上铺同时探出一肥一瘦两个脑袋。
“七哥你也该洗澡了,黑乎乎一片躺在地上,你要不说话别人还真看不出来。你说万一绊倒了谁影响多坏,就是没有人绊倒,你绊倒花花草草也不好啊!”悲天悯人的角色向来都特唐僧,猩猩也不例外,一开口就没完没了。
佛爷倒是没有废话:“乌拉,你小心点,看把咱们老七都摔回液态了!”
“哈哈哈……”烂人们开始暴笑。
乌拉倒是满怀委屈地:“靠,我正做梦西天取经呢,忽然一阵妖风,腥臭腥臭的,结果不知道怎么的就喊出来了。”
目睹全过程的萧天和风筝明白了前因后果,互相搂抱在上铺翻滚着幸灾乐祸。
老夫从帘子里探出头来,一眼看到那两个同性恋的肆无忌惮,着实恶心,嘴一张,呕出三根上周六在总务吃的拉面又缩回被窝里。
虽然上气不接下气地,风筝还是将降妖除魔进行到底:“乌拉,你那不是做梦,真是出门遇到鬼了……我告诉你,是窥伺烫金袈裟的黑风怪辛老七,至于散发臭气的法宝吗……乃五天没沾水的九阴白骨脚是也!”
乌拉低头看了看辛航的脚,嘴角闪现了一丝血迹,冲向厕所。
又是一通暴笑。
老夫快要乐虚脱了,床铺上挂的帘子不停地颤动:“老七,I服了U,我让位,你脚上功夫比老夫强的不是一点半点……你原来就是传说中的黄飞鸿之二徒弟——鬼脚七啊!”
这是萧天记忆里唯一一个在七点半以前113全员起床的清晨,从这个独一无二的清晨开始,辛航有了一个新名字——鬼脚七!
【楼主】 (7):和鬼脚七的郁闷不同,萧天和风筝倒是很感激这个清晨,因为这个清晨给了他们知音的朦胧认识。
所以,每天早晨叫风筝起床吃饭成了萧天的工作,在萧天看来,这个工作的难度完全不亚于西气东输南水北调,而且容易对自己造成难以治愈的心理创伤。
早上起床后,萧天总要温柔地趴在风筝的耳边:“老五,起床啦。”100%的,会得不到任何响应。萧天洗漱完毕,风筝还象死人一样。接下来就要展开对风筝的摧残工作——声光电一体的叫醒服务:将调好的闹钟不停地在死人耳边广播;征用赵大路的无敌大手电扫射死人的眼睛;甚至牺牲自己的电动剃须刀在死人脸上纵横驰骋,完全不需要顾忌胡子和眉毛的区别……但是死人就是死人,很快地,这些招数在熟睡的风筝面前已完全失效。凭良心说,风筝自身的素质也是有进步的,比如,从前的风筝在棉被被剥夺情况下,只能不得以爬起来,可是后来萧天发现在他揭开风筝的棉被后,风筝会变戏法一样随手抽出条毛巾被,经过一轮激烈的拔河运动,毛巾被也失陷的风筝嘟囔着“人间风火轮”在床上就地十八滚,把垫在下面的毛毯裹在身上……当然风筝是在半昏迷的状态下顽强抵抗的。就在萧天要彻底绝望的时候,救星出场了——越来越低的气温。于是,我们经常可以看到,洗漱后的萧天不阴不阳地趴在风筝的枕头边:“老五,该起啦。”两秒钟后,强忍住幸灾乐祸,萧天揭开棉被,温柔地将湿淋淋冰冷冷的手按在风筝的后背,激灵一个鲤鱼打挺,我们的死人复活了。有了这个王牌,萧天甚至都懒得付诸行动,通常一句威胁管用:“老五,不要逼我用杀手锏啊。”
风筝每每被迫起床都会发出让萧天难以忍受的噪音,一股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油腻:“嗯~~~”
“老五,你不去倭国给色情卡通片配音,真是声优界的损失。”
每次看到风筝的招牌动作,萧天就知道五爷要起床了:在枕头下面摸索,手指头不停地捻动,脸上挂满了陶醉,好象是自摸一样,不同的是打麻将摸的是四饼五条东风,而风筝是在感受他的袜子。“一对儿一对儿……一对儿!”两支袜子被抽了出来。不过大学五年萧天很少看见风筝能抽出两支原配来——据不完全统计,风筝珍藏在枕头下的袜子》11支,而且其中不乏根本就形单影只的,所以命中率可想而知。
萧天坐在性格的床铺上静静地看着风筝洗漱。风筝的碧柔男士洗面奶从来不在自己的脸盆里过夜——113除了萧天和性格以外都拥有该洗面奶的使用权。
出门前,风筝拍拍一个特别拥挤的被窝,通常会是猩猩老夫鬼脚七赵大路的,这要视日期而定:“老九,姿势不对,起来重睡。”佛爷哼哼唧唧地冒出来爬上风筝的床铺继续春秋大梦。
六十三天前,四食堂采购办主任宋江从他老弟“铁扇子”宋清处进了批低价白菜木耳。
“星宿老怪”丁春秋为能进到这么便宜的原料欢欣鼓舞:“我说,老宋,第一个叫你“及时雨”的真是天才,除了你没人能用泔水的价钱进到质量这么好的……泔水了。”
“星宿老仙,歌配天地,威震寰宇,古今无比,都是托老仙的洪福,您的教导如醍醐灌顶,让咱们茅塞顿开……咱们这是反季购买。”
丁春秋晃悠着一脑袋秋风扫落叶,洋洋得意:“不过你这可不只是蔬菜啊,半荤半素,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在白菜木耳堆里来回出没为现代化建设辛勤奔劳的软件动物的种类完全可以填补人类对蠕虫世界认识的空白,甚至不排除会使百科全书增添新的物种。
不愧是当过108个人的总瓢把子,宋师傅肉烂嘴不烂:“老仙,您老人家放心,肯定没问题。现在农民都要WTO了,用的都是进口肥料……究竟对人体有啥负作用老外也不了解。不过象咱买的这种连虫子都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的蔬菜肯定是喝绿色肥料长大的,绝对有营养!”
“恩,好好干,有前途。”星宿老怪腆着一肚子贪污腐败走了。
接下来面对自己购置来的“绿色蔬菜”,宋江犯难了,一不做二不休!宋老师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活的死的一窝捎带了,反正这些学生什么都能消化。”
但是宋老师高估了学生们的免疫力,荤素大餐一经推出,立马放倒一片,无数天之骄子骄女在四食堂推出的中华第九大菜系面前壮烈牺牲,一时间,H大校园里呕吐遍地,黄白之物随处可见,据说个别在此事件中身心遭受严重伤害的学子竟然落下了终生随地撇条的毛病。唯一在此次事件中受益的就是H大小门口的药店“药钱药命”,事后,药店老板药王面对电视台的镜头这样描述:“我靠,那天生意甭提多好了,泻立停七十五一瓶有的是人抢,还有买不到的问我要鹤顶红逍遥三笑散天一神水七步断肠之类的,说是实在忍受不了痛苦折磨了,要我给他来个痛快的……靠,我老药是那种人吗?……后来我家传的七心海棠都卖光了,TNND,二百五一丸都有人买,学生都疯了……”
大校长谢晓峰雷霆震怒,颁下赏善罚恶令,重责涉案大小官吏。后勤处玄冥二老在遭受一顿凶狠的臭骂后把丁春秋提来更加凶狠地臭骂一顿。丁老怪回头抓到抖如筛糠的宋江,出人意料没有口吐脏字,只是温柔地给他种了三十三片生死符,然后着人把“及时雨”送到伊拉克给什叶派穆斯林为奴去了。
自从食物中毒事件后,丁春秋如坐针毡,每天到食堂逡巡数十回,这也难怪,现在学校食堂都是承包制,包他日进斗金,如果真的丢了这份差使,后果不堪设想。星宿派弟子也都战战兢兢,惟恐步宋江后尘,成天价把“星宿老仙,歌配天地,威震寰宇,古今无比”挂在嘴边。
今儿丁老怪一大早就出现在四食堂,亲自为那些不怕死还到四食堂消费学生服务顺便一脸假笑“同学同学”地套近乎。
“老师,打饭。”一个很磁性的嗓音。
星宿老怪赶紧凑了过去:“同学,要什么?”
“恩,两个烧饼,要特别有咬头的,能把立事牙都磨掉的那种,另外再打一份豆浆,豆浆里加半个茶叶蛋。”
丁春秋的脸沉了下来,自从中毒事件后不时有人来踢场子:“四食堂没有那种烧饼,而且豆浆里从来不加茶叶蛋。”
“可是我昨天刚在这里吃的啊。”
在漫天的杀气中,空气仿佛凝固了。
丁老怪的手里暗暗扣了两片生死符,准备发作。
幸好有人来圆场。
一个高个子男生近来插话:“同学,你别在这儿捣乱了(星宿老怪暗自松了一口气:神州大地还是有的是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的SB啊!)。昨天你吃早饭的时候我在你旁边,你豆浆里那半个茶鸡蛋上刻着“made in Hall 3”——明明是三食堂和四食堂联合出产的豆浆煮鸡蛋。”
……
十一秒后,两个男孩子嗷嗷叫着冲出四食堂,看身形仿佛竟是江湖上失传N久的凌波微步,身后疯狂追杀的是挥舞着漫天生死符的丁春秋。
“行了,行了……老五,别跑了,丁老怪早甩没影了。”萧天上气不接下气地,“二爷的肺叶都颠出来了。”
“成……成,不跑了,你慢我半个身位,今儿早你请客。”
“靠,为了份一灶的炒面,你丫跑的比刘易斯都快,打兴奋剂了吧你?”
大眼儿瞪小眼儿面面相觑,两个男孩子哈哈暴笑。
腆着肚子从一食堂出来,风筝意犹未尽:“二哥,今儿什么课?”
“皮球的历史还有大寨的政治。”
“靠,又轮上大寨的课了……”每次想起教政治的大寨,风筝的眼睛就闪现着受惊小鹿般的恐惧。
“老五,老五!你要坚强,大寨究竟对你做了什么?你告诉我,咱们告她……撕烂的内衣裤你还保存着吧,自从那件事后,你没洗澡吧,你可别告诉我你洗过澡了,那咱就没证据了……”萧天怀疑风筝真的被大寨¥%#@&了。
风筝休克中……
春风不度政治课,给98预科的讲政治的大寨也不知道是怎么混上讲师的,上课就读课文,最夸张的是照著书都能念错行。
“二哥,你看前面是什么?”风筝指的是林荫小路中露出一角青砖飞檐。
萧天心领神会:“啊,那不就是传说中的八角亭吗?”
“是啊,是啊,听说八角亭里租书的。”
“恩,老五,你看秋风渐冷,主楼距我等尚有九十步之遥,岂不闻行百里者半九十……步?如此算来,你我兄弟还有五十里脚程,我二人何妨借道八角亭以避风寒?”
“兄台所言极是。”
眉来眼去你情我愿,古往今来的勾搭成奸都是在言语之间迈出实质性的一步。
五分钟后,萧天和风筝“避寒”出来,只是书包里多了两本《天龙八部》。
上课看小说是颇有讲究的,脑袋藏在肩窝里目不转睛伴随着一脸傻笑只能沦为下品,摆明了告诉老师我在看小说快来抓我啊;正襟危坐手握只笔,偶尔抬头看看黑板,装做记笔记的样子,小说通常压在左臂(左撇子是右臂)胳膊肘前6.4厘米处,此为中品,能不能被抓住要看老师的功力了;上品:作案工具(小说)要经过易容,通常以不透明材料包裹(注:切记不能用牛皮纸,因为相当一部分租书处均用牛皮纸外皮,很多老师当年也是小说界的常客,有画蛇添足之嫌),书皮上标明拟作案课名:马哲、计算机等字样。另外,以醒目字体注上名字,当然不是自己的,否则被抓住就沦为垃圾股彻底套劳了,比如萧天御用书皮上写的是“我叫秦力”,而风筝那上面则是常果的大名,甚至还注有猩猩的性别血型出生年月日手机号家庭住址QQ号码MSN。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动作和眼神:小说要正大光明地放在桌面上,看书的时候也大大方方,眼睛不能死盯着小说,适当地流露出倦怠的眼神,而且时不时地活动活动麻木的屁股顺便抬头与老师做心灵的交流,恍然大悟状配合哦,啊,噫?是啊……并点头示意,切记不可太明显,否则老师会以为找到知音而对你格外恩宠。另外如果发现老师对你已经有所怀疑,不能马上把小说收起来,要镇定自若地在小说上面写写画画,好象记笔记的样子,当然顺手划拉的不可能是老师的讲义。所以H大的同学经常能在金庸古龙上发现“老五长了个成龙鼻子”、“老二是个傻大个”之类的眉批,标志着萧天或风筝已阅。不过,要达到上品的境界非要有深厚的反侦察功力不可,是在多年的实战中积累了足够的经验,据说,有NB前辈已经领悟用额头天眼即可感知老师目光的境界,当然,这种境界只有天赋异禀百年不遇的武林奇才可以达到,而萧天风筝之流可望而不可即。
有人也许纳闷:你们这种看小说方法劳神费力,不如不看。当然,您不是此道中人,上课看小说的乐趣就在于明知不可行而为之,好象逃课,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当风筝的段誉莫名其妙地学会六脉神剑,萧天的乔峰威震少室山掐着姑苏慕容的脖子象抓小鸡儿似的掼在地面,午休铃声欢快地响起。天龙二人组咆哮着冲向三食堂。
三灶早已被饥饿的H大狼堵的风雨不透,公狼母狼们饿狠狠地拥向打饭窗口。和别的学校不同的是,H大食堂看不到一支苍蝇——校园内的各种害虫早已口耳相传:整整一个机械师的苍蝇在高峰时段对食堂进攻中被就餐的学生活活挤死。
挤死事小,饿死事大!萧天和风筝义无返顾地投入抢饭大潮。
“二哥,帽子。”
萧天一回头,风筝已经变戏法似的抽出两顶98预科标准配置的帽子,帽子醒目地标志着预科标准LOGO,在H大,带上这种帽子就好比军区高级领导的坐驾——可着劲儿地横冲直撞吧。
“老五,这……不太好吧。”萧天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预科出身。
风筝嘿嘿一笑,消失在人流汹涌中。
萧天真的怕风筝被淹死,关心之情溢于言表:“老五,贱人,你要挺住……别忘了二爷的麻辣豆腐!”
优美的蛙泳换气姿势,风筝浮了出来:“二哥,豆腐西施~~~,放心吧,你的豆腐包在我身上!”
兄弟为了自己能吃上麻辣豆腐如此舍生忘死,萧天很是感动:“老五,你真是……TMD,竟然叫二爷豆腐西施,你小子等着死吧。”萧天转身去找座位了。
风筝叼着四个盘子游回来的时候,萧天还在四处逛游,刚刚两个近在咫尺的座位被配备精确制导技术的书包远程占据。
“你TM……”怒火中烧,萧天回头刚想发作。
“帅哥,对不起喔~~”燕语莺声加一个简单的媚眼儿浇灭了萧天的怒火。
“老五,我很帅吗?”
风筝真想把麻辣豆腐扣在意淫的脸上:“二哥……你是很帅,不过没帅到让人家直接坐到你大腿上的地步,还得给MM让座,。”
萧天这才反映过来还没找到座位,王顾左右而言他:“今儿的菜怎么这么少?你小子不是吃完了才过来的吧。”
“别提多背了,本来打的就不多,还有一部分让身后一个SB的夹克衫给糟蹋了。二哥,你拿着,看五爷找个座位……你看上哪个位置了?”
“就窗口那排吧。”
“得令啊!”风筝正了正帽子转身而去。
“嘿,哥儿们,吃完了吧?”
两个男生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排了十分钟才抢到的座位,刚刚吃完还想占着茅坑不拉屎顺便看看能不能找个没座位的漂亮MM,好给自己制造个艳遇什么的就有不长眼睛的来打扰。
“你没看见……”,回头就横了一眼,不过先被风筝头顶上鲜黄的98预科和冷冷的眼神横了一下,“啊……吃完了,吃完了。”
风筝幸福的屁股老实不客气地蹭了过去,后面跟着乐呵呵的萧天。
虽然三灶久经沧桑的窗户千疮百孔,北风忽忽地那个吹呀,但是一点不影响萧天和风筝的食欲。
从食堂出来,萧天的肚子明显膨胀。
萧天一打嗝风筝都能看到他嗓子眼的豆腐:“二哥,I服了U,就着麻辣豆腐你都能消灭六两米饭。”
“上大寨的政治课太耗费体力。恩,麻辣豆腐是我们贫困生的最爱啊。”萧天心满意足。
推开寝室的门,比较勤快的猪已经准备起床了。
门口下铺露出丁雷惨白的大脸盘子:“给老夫上棵烟。”
辛航随手扔过去一根。
“靠,吉庆啊……丢不起那个人。”老夫一脸不屑。
“人心不古啊”,鬼脚七长叹,“现在丐帮奔小康了——要饭都嫌馊。”
萧天有点儿纳闷:“今儿你们几只猪怎么起的这么早啊?”
“靠,别提了,上午丁丁突击检查,我们被连窝端了。”
“哎,本来咱们先知先觉,丁丁刚进34栋的时候就感觉到他的杀气,可是咱寝室地理位置不好,离大门口太近,根本就没有撤退路线。结果,被全歼了,嗷~~~”猩猩仰天做狼嚎状。
没经过任何排练,被抓一族集体摆了个郁闷的POSE。
“恩,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看来得给咱们寝室安个后门了。”老夫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窗口的铁栅栏。
34栋1楼配置的铁条不夸张地说有拇指粗细,所以,虽然逃课一族的目光杀气腾腾,铁条们还是巍然不动,一付NB你就来动动我的德行。
“我来!”,首先上场的是赵大路,在113期待的目光中,很帅的赵大路摆了一个很帅的POSE,双手握住栅栏,开始发力。
……
五秒,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谢谢!谢谢大家对我的支持!”很帅的赵大路同志很帅地下场了。
“去~~~栅栏根本就没反映你NB个屁啊!”N个烟盒击中赵大路的脸,其中夹杂着风筝的一支袜子。
替补的是佛爷。
佛爷努力中……
众人期待中……
“恩”,佛爷面红耳赤地,“我要吃奶”
“去~~~”,又是N个烟盒,风筝的第二支袜子。
第三方面军,老夫。
N秒后……
“不成,老夫要撇条。”丁雷屎遁了。
第四方面军萧天,败北。
第五方面军风筝,败北。
第六方面军猩猩,败北。
“哧……”,发了半天狠,第七方面军鬼脚七也泄气了:“我看没戏,这活见鬼的栅栏八成是用定海神针做的。”
一直坐在旁边看热闹的性格说话了:“我看,要对付这铁栅栏只能动用非常规性武器了。”
“你说的……莫非是?”九双眼睛对在一起。
“对,就是他,传说中的坦克!”
听到坦克的名字,铁栅栏浑身一震。
“哎”,性格翻出一个一元硬币,撂下一句让113七个方面军很不爽的感叹就出去了,“蜀中无大将啊!”
性格一转身进了隔壁111:“坦克,在啊!”
坦克就是开学那天误进113的肌肉男,他的专业是三铁,堪称H大校队镇山之宝,深得三铁训练队主教练大力水手的赏识。
性格进来的时候,坦克刚吃完饭,正躺在床上掰臂力棒,用他的话说是消化消化食。倒霉的臂力棒也不知道是祖上哪代缺了德落在坦克手里,在坦克的长期蹂躏下,这个臂力棒已经患上习惯性阳痿:举而不挺,挺而不坚,坚而不久。最夸张的是,总向一边弯曲,所以坦克的目标是将它重新掰回顶天立地的好同志。
“坦克,给秀一下。”性格把一元硬币扔到坦克床上。
坦克的胸肌发达的有些变态,刚开学的时候,111的狼人就在98预科散布任何东东都逃不过坦克胸肌“灵犀一夹”的传说,各路英雄慕名而来争相目睹世界第九大奇观。由于崇拜者太多,要求演示的道具也参差不齐,甚至连看门神灯扫厕所的拖布头也粉墨登场,坦克终于不胜其烦了。于是在狼人的建议下,111发布了天字第一号令:所夹东东仅限于各种货币,人民币需在一元以上,美元可享受坚持十秒种的VIP待遇,坚决抵制鬼子的倭元。第一号令颁布后,灵犀一夹走上了规范的市场化道路,坦克也成功挤进先富起来的那一拨。坦克的目标是在预科毕业前,用自力更生的银子给自己攒一电脑。最近“灵犀一夹”的业务程下滑趋势,坦克不得不为他的52X光驱犯愁,正在这当口,性格送生意上门了。
不费吹灰之力的,坦克完成了增收任务。
“坦克,想不想赚一票大的?”性格开始利诱。
听说又能为攒计算机大业添砖加瓦,坦克精神了,赶紧上了一棵红山茶:“有什么路子,你赶快说!”
“附耳过来。”
……
坦克的眼睛越来越亮:“成,先给你们113解决问题,这次免费。”
坦克进来的时候,113们兴奋了。铁栅栏的冷汗直流,仿佛感觉到灭顶之灾的到来。
稍微活动了一下,坦克上场了。
“开~~呀!”坦克的肌肉暴长。
113们分明听到栅栏的惨叫:“你大爷的,我的腰!”——在我党我军的政策下,负隅顽抗是没有出路的,铁栅栏不情愿地低下高贵的头。
113一片欢呼。
佛爷比量了半天:“哎,我说坦克,你再发发威,这么点的缝儿,非把九爷卡死不成。”
面对佛爷的一身腐败,坦克犯难了:“佛爷,不是兄弟不尽力,说实话,要想你老人家也能钻出去,除非把这面墙都卸下来。”
“靠,你不想混了,我TMD抗议,这是歧视!歧视!”
风筝趴在老夫的耳边:“三哥,你不是咱校兵器谱排名第一吗,要是跟坦克这种大力怪物磕起来,你不是要挂?”
老夫乐呵呵的脸严肃了,陷入新一轮沉思。
以后的几天,坦克感觉背后一阵阵凉气——老夫杀气腾腾的目光总在坦克的咽喉、下裆、后脖子、关节等处留恋。每次发现坦克的一个破绽,老夫的口水哗哗地淌啊。
111推出天字第二号令:为了回报广大消费者长期以来对本寝室大力服务的厚爱,鉴于各个寝室反查寝的需要,111推出掰栅栏服务,收费以客户要求的栅栏间距为标准:20CM——10元;25CM——20元;30CM——30元;35CM——40元;40CM及40CM以上,建议用炸药。
第二号令推出后,市场反映极佳,111门庭若市,一些预约的客户已经排到半个月以后。
丁丁发现突击查寝的效果越来越差,虽然上课的人数没有增多,但是98预科的寝室经常空无一人,只留下还微微发热的被窝。一周后,丁丁收到坦克的病假条,校医院“杀人名医”平一指在病历上写的是:罕见病症,需要静养,此病人状况与南宋力挑铁滑车的高宪惊人相似。
【楼主】 (8):113还没有从坦克的惊人破坏力中清醒,一个脑袋从门缝里探了进来:“队长,今儿下午的训练我去不了了……”
“靠”,萧天气不打一处来,“弹头你小子少跟我来这套,你自己说说不到两个月的训练你请了多少次假?不是做移植眼角膜就是捐献肾脏,我就纳闷你小子哪儿那么多急公好义?再说就你那酒色淘虚了的肾脏给谁谁不得尿频啊?”
弹头一脸硬挤出来的痛苦:“队长,最近下面总不舒服,我怀疑是睾丸癌。”
萧天昏迷中……
弹头和风筝堪称98预科篮球健将中的健将。弹头比赛的时候真的和出膛的弹头相似:别看他身高183CM,但是在场上有一个缝他就能钻进去。弹头最震撼的一招是移形换位,据说相当年国家队在他老家友谊比赛的时候,弹头曾凭借这招过掉当时人人皆知的国家队主力后卫(此君头发微秃,运球时不弯腰,退役后担任一甲级俱乐部主教练,相信熟悉甲A篮球的老球迷对此君耳熟能详)。每每回忆起自己NB的一幕,弹头都津津有味:“把那厮抛在身后的一刹那,我哭了,我知道我一生都在等待那一刻,我就是为那一刻而活着。”萧天认为弹头的人生价值也仅限于此,从那一刻后,弹头就可以含笑九泉了。
弹头的理想是当一名神出鬼没的狙击手,所以他没有进篮球队,而选择了半自动射击队,这点和猩猩惊人相似。不过弹头对形势估计太乐观了,半自动射击队也不是天天都摸枪的,经常有高强度的体能训练,所以我们的弹头同志就时不时地以捐献身上的零件为名请假。
萧天从昏迷中醒来:“我跟你说,今儿你说破天也不成,神鞭教练已经注意你很长时间了,别说睾丸癌,就是你小DD半身不遂也得去训练。”
请假计划没有得逞,弹头的表情让萧天怀疑他的睾丸真的要光荣退役了。
弹头的担心不无道理,一到射击队训练基地,神鞭就宣布:“大操场外围,先跑10圈热热身。”
萧天回过头去,一张张痛苦的脸仿佛向神鞭诉说大家患了集体睾丸癌——大操场外围,一圈700米,十圈就是整整7000米。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虽然神鞭老头在固定的地方监视大伙跑圈,但是教练低估了劳动人民的智能:被压迫者内部早就完成了统筹规划工作,比如说,弹头被安排在第四圈休息,女生可以休息两圈等等。所以,萧天在跑圈的时候经常可以看到队员抱着大瓶娃哈哈躲在隐蔽处,每次看到萧天的时候总会大叫:“队长,别拼命了,歇一会儿吧。”
“别TMD鬼叫了,烦!”萧天上气不接下气地,也懒得管这些散乱份子。不过萧天是不会偷懒的,“不求事尽完美,但求无愧我心”,既然坐在队长的位置上,就不能自己抽自己的嘴巴。所以,萧天在预科的训练中,从来没有偷工减料,而且每天的耐力训练都是第一个到达终点,萧天想起总是很骄傲的。半自动射击队队员也抓住萧天从来不偷懒的规律,把他当作半自动的标准记时器。所以,神灯经常可以看到,在气喘嘘嘘地的冲刺的萧天身后,跟着一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气喘嘘嘘。
最郁闷萧天的还不是自己的队员,而是在跑圈的时候遇到113的烂人。尤其是经过体育部的楼下,给铁臂阿童木当三陪小秘的老夫十有八九会叼着香烟从窗口探出大白脸:“二哥,进来抽棵烟吧,我这儿有中华……真NB,这两条大长腿不去拉车真是白瞎了。”更恶劣的是风筝和佛爷,远远地就扯开嗓子鬼叫:“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三~~四,发展床上运动,增强爷们儿体质!二哥NB!二哥NB!”,然后趁还没有进入萧天的攻击范围就哈哈地遛了。
萧天心里这个气啊,今天本来节奏掌握上就出了点问题,还没跑到一半就喘的要命,偏偏烂人们一个不拉全碰到了。正琢磨着晚上回去怎么整治这些王八,2号楼下课的铃声响了,从楼里冲出来的学生乌泱乌泱的。每到这个时候,萧天就抱怨中国实在是人满为患,偏偏就有不长眼睛的SB大大咧咧地堵在跑道上,所以萧天只能左躲右闪。
如果我不犯人人不犯我的理想社会实现的话,那么江湖上就不会存在那么多的打打杀杀了。但是这只是人们心目中的完美状态,永远不可能实现。所以萧天刚刚擦着肩膀从两SB身边闪过去,后面就很嚣张地撇过来一句:“傻*逼,眼瞎啊!”为了证明自己的视力没有问题,萧天只好停下来:“操你*妈的,你说谁呢?”
江湖纷争时骂人是很有学问的,所谓“拳借骂势骂助拳威”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中华词库中从来就不缺希奇古怪的骂法:“日*你*先人”、“娘西*皮”、“狗娘*养的”、“操*你**祖宗”、“你*他*妈的”、“先*人板*板”、“港*逼”……林林总总,不胜枚举,其共同特点就是对受动者及其亲人发动恶毒的攻击。虽然骂人有南北两宗之分,却都展示了我们民族悠久灿烂的文化积淀。但是如果在动手的时候却非走北宗路线不可,且北宗尤以东北一派为最。南方人说话软绵绵的,其风格只适用于斗嘴。比如说南方同学称江湖纷争为打架,骨子里透出书生气;东北学生则不然,我们称之为“干”(注:非床上用语,此干非彼干也,切勿混淆。),例如:“干死他!”、“干起来了!”(重音在第一个音节)。干之前,最IN的一句就是“操*你*妈的!”,注意,重音放在“操”上,宾语部分只起到锦上添花的作用。别看只是四字短语,但是发音很有讲究:由于“操”是吐气发声,所以全靠它才衬托出气势,要恶狠狠地,越重越有效果。有的人习惯在“操”前加上主语,窃以为大可不必如此,因为爆破音的“操”本身就有一种君临天下舍我其谁的派头——就是我操,你能怎么的吧!切磋武艺者对“操”是如此厚爱,以至于观战的时候,不用眼睛看,仅靠听力既可知道战局进展如何——完整的“操*你*妈*的”通常出现在战争初期,随着交战双方步入胶着状态,“操*你妈的”通常会简化为“操!操!操!操……”,这是有原因的,一是随着出拳的频率,已经没有时间顾及宾语部分(一般情况下,一次出击伴随着“发生关系”一次);二是由于时间推进,双方中气明显不足,也没有能力完成后缀“你*妈的”。“操”的比较凶猛,比较频繁,比较理直气壮的肯定是占上风的进攻方,反之亦然。当“操*你*妈*的”再次完整出现的时候,意味着胜负已分,被“操”的一方正老老实实地躺在地上承受胜利者例行公事的收尾性攻击动作。没有历史考据三国时期是否已经出现“操*你*妈*的”用法,如果当年猛张飞在长阪桥头将“战又不战,退又不退,却是何故!”改进为“操*你*妈*的,到底想不想干!”,不要说小小的长阪,相信即使南京长江大桥他老兄一个人都守的来。虽然“操*你*妈*的!”如此具有杀伤力,但是不可乱用,因为通常这句话的后面紧跟着的就是拳头,即便不立马动武,潜台词也告诉对方:“再跟我这儿不三不四的,就干死你!”
所以,当萧天恨恨地征用这四字箴言的时候,一场恶战就在所难免。
旁观者迅速给双方闪出直径7.5米的场地,从“擂台”边缘完美的弧线不难看出H大学生长期隔岸观火的职业素质。
萧天迅速接近目标。
萧天曾经很喜欢干仗,确切地说是喜欢自己的拳头砸在对方脸上的感觉。每次打仗的时候,萧天总是莫名激动,嗓子眼堵堵的,恨不得每招都用尽全力,渴望将对方摁在地上肆虐蹂躏。但是萧天从来没有和人说过自己的这种状态,哪怕是最亲密的朋友——潜意识里萧天总觉得这种状态带有虐待狂倾向,甚至有点变态。
第二次“操*你*妈*的!”,萧天的拳头抡了起来。
让观众大跌眼镜的是,还没有任何身体接触,SB甲就斜刺里飞了出去。
“我靠,不会我老人家已经达到隔山打牛的境界了吧。”萧天很是纳闷。
救驾的不是旁人,乃H大兵器谱排名第一的老夫。
老夫本来是叼着香烟趴在体育部的窗口瞄MM的,目击火并的场面并不在他的计划中,更让老夫意外的是,旋涡的中心竟然是萧天。所以老夫直接从二楼飞下来,冲入人群,刚好来得及一记蝎子脚蹬在SB甲的胯骨上,完成了足够震撼的完美亮相。
局势逆转,在老夫和萧天杀气腾腾的目光中,SB乙开始发抖了。
萧天直奔SB乙而去——既然动手,就要有始有终,老夫已经撂倒了一个,剩下的就轮到自己了。
虽然萧天脑子里计算的很周全,但是他还是漏掉了一点,很重要的一点——刚刚从自己眼皮底下逃走的风筝和佛爷。
两个人在郁闷完萧天后,并没跑远,他们的目的和老夫相同,在操场上瞄MM。
当冲突趋进白热化时,佛爷迅速嗅出了空气中的火药味,男性荷尔蒙爆涨,拉着风筝冲向战局中心。
所以还没等萧天近身,SB乙已经在佛爷和风筝的围攻下一败涂地。
SB二人组的噩梦还远没有结束,新的增援来自于在萧天身后拖拖拉拉的半自动射击队队员。有拳不蹭非男人也,何况是为了队长出头,弹头们一扫气喘吁吁,凶神恶煞地冲了过来,嗷嗷叫着将SB二人组踩在脚下,看那架势完全可以再跑一万米。
此刻的萧天,怎一个郁闷了得,堂堂的男一号莫名其妙地沦为跑龙套的,最让萧天不放心的是,这群烂人很有可能借机邀功,让自己大大地破费。
所以萧天只能见缝插针地把脚从人群中探进去,狠狠踩上几下以解心头之恨。
“呦!”场外一个女生的娇呼,肯定是被这个血腥暴力在广电总局看来完全属于限制级的镜头吓着了。
对于在场的大多数人,这只是一声很正常的女孩子的惊叫,但是对萧天来说,完全不亚于晴天霹雳。萧天突然被定格了,是她吗?
猛地转过头去,时常出现在自己梦中的美丽,但,一闪即逝。
“起来,起来!”萧天冲出人群。
人群外面是更拥挤的人流。
看不到朝思慕想的身影。
那份美丽对于萧天仿佛永远都是虚无缥缈的。
萧天愣愣地站在跑道上。
第八章 风筝要飞?
剩下的时间萧天魂不守舍,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训练,什么时候回到寝室,什么时候被风筝破天荒地主动拉出去上自习,甚至连红房子的包子吃的也没有滋味。魂不守舍的萧天根本没有注意到风筝也是同样的魂不守舍。
把萧天从魂不守舍中拉出来的是一阵压抑的抽泣:“又是谁失恋了吧,可怜的孩子。”萧天回过头去,不由得吃了一惊,大大地吃了一惊——风筝。
风筝趴在书桌上,头努力地低垂着,可以看到脑袋下面的微积分已湿了一片。萧天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能让风筝这么伤心的事情萧天除了风筝家里发生变故真的想不出别的什么来。
“老五,你怎么了?”
风筝抹了一把眼泪鼻涕,没有说话。
“老五?”
风筝还是没有说话。
看来今天的晚自习是没法上了,萧天拉着风筝的胳膊从自习室里冲了出去,肩膀上扛着两个书包。
“靠,老五,什么事情,你赶快说,你想吓死二爷啊?”从二号楼出来,萧天和风筝坐在操场的草坪上。
接过萧天递上来的纸巾,风筝稍微平静了一下,还没有说话,先给自己点上一棵红河:“二哥……”
“恩,什么?”
“做中国人你骄傲吗?”
萧天完全胡涂了,这TMD哪儿跟哪儿啊,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台湾要返攻大陆?倭寇又蠢蠢欲动?外蒙窥伺内蒙古?萧天的脑筋有点转不过来了。
风筝没有抬头看萧天,自顾自地低声诉说:“我可能要走了,家里一直在给办去加拿大的移民,我也没当回事。今天下午老爷子来电话,说办的差不多了,要我准备准备。”
萧天沉默了,最好的朋友刚刚走到一起,马上就要分手。萧天没有说话,从风筝手里拿过一支红河点上。
狠狠地吐了口烟:“老五,能出去是好事,你也没必要这么伤心。”
“可是,最近老两口身体一直不太好,还在为我忙这事,说实在的,我不想走,走了我也不会放心的。”
“你就别操心了,时不时地我去看看老头儿老太太。”
风筝只是摇头。
“说到底,我还是不忍心。二哥,你说,咱从小到大都在这儿,突然给你换个身份,让你发誓,以后永远忠于一个八杆子打不着的国家,这,这TMD不是扯淡吗?”风筝的情绪有点激动。
“我也不知道……不过,作为一个中国人我非常骄傲。”萧天很坚定地。转过头去看风筝,风筝的眼睛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样,清澈透明。
两个男孩子突然轻笑起来,气氛也轻松了一些。
“什么时候走?”
“不知道,要看老头子的意思。”
“贱人,到了那边记得写信回来。”
“恩”
也不知道是谁,突然开始哼唱童安格的《把根留住》,另一个也轻轻地和了起来。
然后是《睡在我上铺的兄弟》。
躺在草地上,望着头顶满天的星斗,不知道想些什么。也许,不知不觉间,青春已经开始快乐和烦恼持续的纠缠。
第九章 为了不曾忘却的纪念
从周一开始,113已经有三天没看到风筝了。不过在预科少一两个人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有人是因为江湖恩怨,与仇家狭路相逢被废了武功;有人是没日没夜地泡在计算机房,也许一两周后计算机房老板会打电话到寝室,通常会是两种情况:一是叫兄弟们拿钱去赎人;二是让兄弟们到他那里认领尸体,十有八九是过劳死;有人是出去泡MM,然后开了房间昏天黑地的辛勤耕耘,N天后,在精尽人亡前挣扎着爬回寝室见兄弟最后一面。当然,这是最风光的一种失踪。
风筝缺席最大的受益者是佛爷,他可以名正言顺地拥有一张床,成天窝在上面哼哼唧唧:“风筝,五爷,你可以安息了,你的床交给我就放心吧,我会照顾它一辈子的。”
萧天知道,风筝是回家为出国做准备,也许,风筝再次回来,就是要说再见的时候了。想到这儿,萧天甚至希望风筝回来的越晚越好。
现实总和希望相去甚远,所以当萧天训练回来,发现风筝正坐在上铺收拾被褥。
“靠”,萧天知道自己的意愿又一次被上帝强奸了,“回来啦,这就准备走?”
“恩~~”,风筝的眼睛被幸福的迷雾笼罩,又发出倭寇成人卡通片里流行的腻歪,“二哥,兄弟我……不走啦!”
“啊?”,萧天还没反映过来,风筝已经从上铺飞身下来,重重坐在萧天脸上。
从地上爬起来,萧天有点来气:“你说真的还是假的?靠,你变的也太快点了。”
“恩,手续上有点问题,老头子破天荒地征求我的意见,我想等一等再说,没想到老头子同意了。所以……”风筝狡猾地看着萧天。
“哦,这么说,为了庆祝你的回归,我们不如……”
“去打球!”
H大每学期一度的教师资质调查又要开始了,给98预科讲政治的大寨突然完成进化,讲起课来格外卖力,甚至主动要求给预科加课。所以,周三整个上午变成大寨的专场宣讲会。讲台上大寨捧着课本慷慨激昂滔滔不绝口吐白沫,课文念的极其流利,错字频率也从每六十五一次骤降为一百一十一次;讲台下的98预科强忍悲痛控制住抽搐的面部肌肉,为大寨高超的朗读功底报以热烈的掌声。猩猩不幸染上大寨政治课综合症,看到大寨就内分泌失调,上吐下泻,已经跑了6趟洗手间了,当猩猩正挣扎着向厕所发动第7次攻坚战,午休铃声响起。
从教室出来,风筝狠狠地拍了一下萧天的后背,这是一招饱含怨毒的七伤拳,风筝憋一上午的恶气都宣泄出来:“二哥,为了庆祝我的回归,下午打球去?”
“靠,你饶了我吧,为了庆祝你的回归,咱们在球场上泡了半个多月了,你看佛爷猩猩鬼脚七都陪你不起闪人了,你这庆祝仪式也该见好就收啦。”
“要不,今儿举办谢幕式?”
“不成,你就是打死二爷也不去,下午还要训练呢。”
在去食堂的路上,风筝不厌其烦地对萧天发射糖衣炮弹,甚至卑鄙地抬出晚上在珍重饭庄四菜一汤的局级标准。
萧天心动了:“此话当真?”
“你我兄弟多年,小弟怎敢欺骗兄长?”
“好!愚兄惟有一求,如弟能应允,兄当舍命陪君子,再赴球场。”
“请讲当面,但凡小弟力之所及,无有不从。”
“你能不能……现在就TMD出国。”
风筝郁闷中……
“哎,二哥”,风筝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十点钟方向。”
“我这TIMEX是电子屏幕显示。”萧天没精打采地。
“不是,不是,美女哎,绝对有气质!”
能让风筝有此激烈的反映实属罕见,萧天假惺惺地探头张望。
能想象吗,几千年前那个叫阿里巴巴的哥儿们莫名其妙地捡了一句“芝麻开门”的时候和萧天此刻的心跳频率完全一致。
“嘿嘿,二哥,计时开始,三分钟套出电话号码。”风筝清了清嗓子,装模做样。
一阵冷风,风筝脑后的玉枕穴忽然被人以缠丝擒拿手按住,全身酸麻动弹不得——萧天一把拎住风筝的后脖领子把他扔到身后,嗫嚅着凑了上去。
“靠,不至于吧”,风筝从来没看过萧天如此紧张,脸涨得整个一红烧鸡屁股,而且是火鸡的屁股。
和鸡屁股上最引人注目的那个眼一样,萧天的嘴唇挣扎地撅着:“玲珑。”
风筝刚刚瞄准的美女转过头来,有些意外的样子,笑了:“是你呀,你也在H大?”
天哪,就是这样的笑,这样的美丽,三年了,每次看到,都不知所措。
“哎,是,你好”,萧天恨不得一头撞死,真是TMD香港回归后最糟糕不过的开场白,“恩,你也在这儿,你在什么系?”
“我在法学院,你呢?”
“哦”,萧天这个后悔啊,怎么谈到这个了,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对了,你回学校去看了吗?”
“上个月回去了,学校正盖篮球馆呢,变化挺大的。”微风将一缕秀发送到脸颊,玲珑轻轻甩了一下头。
刹那间,萧天有种要抚摩那发丝的冲动。
那柔柔的发丝,抚过可爱的脸颊,抚过光滑的脖颈,抚过轻柔的手指,抚过三年的回忆,抚过曾经以为永不能相见的绝望,抚过萧天的心。
看到萧天又愣愣地,玲珑轻笑了一下:“你看,我还没吃饭呢,下午还有课。”
萧天还是愣愣地:“哦,那……”
“我们改天再聊?”
“好啊,拜拜。”最不情愿的一句反而最流利。
一步,两步,相反的方向,和曾经的千百次一样。
“对了”,玲珑忽然回头。
“什么?”萧天的心一凛。
“前两周,在主楼前,是不是你……算了,没什么,拜拜。”玲珑笑了一下,抱着课本转身走了。
“二哥,二哥?”风筝拉了拉还在愣神的萧天,“她是谁啊?”
“恩。”
“你高中同学啊?”
“恩。”
“真漂亮啊。”
“恩。”
“我嫂子吧?”
“恩。”
“介绍给我吧。”,风筝总有办法让萧天开口的。
“哦,啊?去死!”萧天总算缓过神来。
“怎么啦?我看我俩挺合适的。”
“She’s my girl! not for you , you clear?”,可能是“FRIENDS”看多了,萧天一着急,居然撇了句鸟语。
风筝狡猾地笑了笑:“嘿嘿,我看出来了,你们肯定有故事,给我说说。”
“你丫怎么这么八卦呀。”意识到自己中计的萧天有些后悔,不过已经来不及反口了。
“靠,给兄弟说说你怕啥呀?”
“恩”,没去食堂,坐在大操场的草地上,萧天开口了,“其实没什么大不了,就是以前一个学校的。”
“说多了都是眼泪,捞点干的。”
“你真想听啊?特大路一版本。”
风筝今天打定主意不放过萧天了:“我就适合那下里巴人,大众化的。”
“好吧,自盘古开天地,混沌初分,夸父追日,女娲造人,黄帝大战蚩尤,精卫填海,二郎劈山……”
“得得得,我对古生物的恋爱历史不感兴趣。”
“恩,好吧,话说天下大事,分久必和,和久必分。”
“你是想说你 exexex……exgirlfriend吧。”
“去死,好,长话短说,我高中同学,隔壁班的,我¥}%?她,她对我不来电。完了。”
“完了?”
“完了。”
“你丫是不是欠揍?”风筝急了,跟喝了三斤二锅头要和猫切磋武艺的耗子一个逼样。
“好,好,不闹了,我跟你说。”耗子要拼命,猫也害怕了。
--- 3℃
【楼主】 (9):故事其实很平凡,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单恋的剧本,只不过主角是萧天。
让我们先回到三年前,当然我们讲的是大学那点逼事,不是高中那点逼事,不过请允许我跑一下题,如果跑的远些,回不来,我们就改成初中那点逼事或者小学那点逼事,总之是逼事就对了。
三年前,萧天刚上高中的时候,当然上个世纪的高中还保持着某些变态的传统,比如坚持做早操,要求上早自习,晚自习,最变态的是强制大家集体被眼保健操强奸,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当然,并不是说普及眼保健操是个错误,错误的产生不在于实体本身,而在于普及眼保健操的工作者。因为萧天从来就没遇到一个胆敢叫嚣自己能准确掌握该套路所有穴位的高手,由于萧天属于看港版“射雕英雄传”长大的一代,所以“穴位”二字对萧天来讲有种难以克服的神秘感。似乎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经脉逆行,轻则高位截瘫一甲子功力付诸东流,重则当场做苦痛状抽搐半天一命呜呼,就算侥幸歪打正着,也落个象欧阳锋那样疯疯癫癫悲惨的晚年。于是乎,每次眼保健操TIME,萧天不是挡着脸睡觉就是漫无目的地在脸上划拉顺便搓搓泥。
所以,那年的那天,萧天在“一二三四,二二三四”的催眠中昏昏睡去,梦里,高手正指点自己眼保健操的穴位,那是一个女剑客,虽然看不清她的相貌,但是萧天知道绝对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子,所以萧天的口水慢慢溢出嘴角,顺着下巴的沟壑蜿蜒下行向喉结方向挺进。
当口水温柔地穿行在说胡子不是胡子说汗毛不是汗毛的第二性征区的时候,一双柔荑同样温柔地握住萧天作为掩护自己睡觉的手:“同学,你做的不对,应该按在这儿。”
如果梦见什么都能马上成真的话,萧天宁愿每天做着和那天一样的梦。N年后,萧天清楚地记着当时的感觉,很明显地,那是一双女孩子的手,柔软,光滑,稍微有些凉。
萧天激灵一下清醒了,和绝大多数从美梦中惊醒不同,此刻的萧天是从一个杜撰的爽升华到一个更爽的真实境界。萧天抬起头,美丽的女孩子,美丽的脸,美丽的大眼睛正善意地看着自己,嘴角翘成一丝礼貌的弧线。
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正在流哈拉子,萧天尽量让自己礼貌地笑了笑:“谢谢。”
可能是注意到萧天没有注意的事情,女孩子笑了:“你应该这样。”
萧天的手在她的带领下向正确的轨道运行,虽然从来没有做对过,但是萧天坚信这就是正确的穴位,正确的方法。唯一不正确的是,萧天的眼睛还盯着人家,根本没有合上。
“第四节……”,萧天第一次发现这眼保健操怎么这么TMD短,为什么不 “九二三四,十二三四,九千九百九十九二三四”那样一直二三四下去。
女孩子也注意到一节已经结束了,稍稍犹豫了一下,放开萧天的手,礼貌地笑了笑,走出萧天的视野。
萧天这才注意到那个女孩子胳膊上的红袖章(这又是上个世纪中小学的优良传统之一,和居委会老太太胳膊上挂的没什么不同):“哦,是值周生。”
最后一节眼保健操对萧天已经完全没任何意义了,只是萧天在“眼保健操到此结束”的时候才意识到:“TMD,又没记住该怎么做!”
这天开始,萧天破天荒地渴望见到值周生,就像小时候迷路渴望找到警察叔叔一样。做眼保健操的时候也都瞪圆了眼睛,希望那天的女孩子再一次出现在门口,再一次纠正自己的错误,甚至因为流下来的口水再一次对自己笑笑。
就像我们曾经说的,现实总是和人的意愿背道而驰,来萧天班级检查眼保健操的换成一个双眼无神的大近视,真TMD讽刺,就好象让程维高检查纪检工作一样,明明最需要监督的人反倒去监督别人。即使萧天努力地睁大双眼,那个大近视还是视而不见,屁颠屁颠地晃了一下就闪人了。
两天下来,萧天唯一知道的就是当周轮到五班值周,所以那个女孩子应该是隔壁班级的。
第三天,萧天迟到了,中学时,迟到的学生最怕遇到教导处主任,其次是班主任,再就是值周生。所以,萧天选择侧楼梯,避开敌人密集的火力部署,迂回前进。
上帝和这个心如鹿撞的男孩子开了个小小的玩笑,当萧天刚潜行到三楼走廊拐角处,两个女孩子出现在面前。这个时间段,作为学生,正大光明地站在走廊里是值周生的特权。
两个女孩子好象正在谈论一件趣事,所以,迟到的萧天因祸得福,不,是遭遇比迟到更加倒霉的事情,因为他看到其中那个站在37度斜角,右脸颊对着自己的女孩子正在开心的笑着。
那迷人的笑,萧天从来不知道女孩子可以笑的这么好看,从这一刻开始,萧天义无返顾地冲进微笑的陷阱,无可救药地加入单相思的行列。
所以,迟到的萧天只能心甘情愿地被抓了,让萧天意外的是,还没等他报上班级,微笑的女孩子就微笑地说:“不用问了,我知道他是哪个班的。”
“她说她知道,她知道我是哪个班的!”,萧天狂喜。
“哎,玲珑,我们走吧。”
“玲珑,她叫玲珑!”,只有陷入单相思的少年才会因为知道对方名字而欣喜若狂,那是一份多么让人怀念的纯真和激动。
也许,我们都曾经一样的纯真和激动。
谁也没注意到,校园多了一个奇怪的男孩子。
早晨七点十五准时出现在学校大门口,因为她上学从来都很准时。
间操第一个冲出去站队,因为她就在旁边那排。
中午十二点半一定会找到理由去水房,因为她午后要洗苹果吃。
隔壁班的一切都很吸引人,尤其是经过门口的时候,因为她坐在第四排,同桌是一个女生。
放学回家喜欢绕路走,因为那是她回家的路线。
和隔壁班的篮球比赛变成自己的私事,一个人纵横驰骋的赛场,即使队友的机会或许更好,即使全场着急地要队长传球,即使痛宰兄弟班,因为她会到场看自己班级的比赛。
于是我们看到一向对英语不感冒的男生忽然开始疯学英语,因为英语老师就是隔壁班主任,他希望老师会因为突飞猛进的英语成绩而把自己的名字带到隔壁。
于是我们看到一个男孩子以补课的名义找遍市图书馆附近所有计算机班,向所有的老师询问他们那里是否有一个长头发的漂亮女孩子,因为她寒假要学计算机。
于是我们看到黑暗中,一个蹬山地车的男孩子顶着瓢泼大雨疯狂地追赶104路公交车,因为不知道她有没有带雨伞。
虽然英语成绩在一个学期内从63分飙升到125.虽然篮球技术突飞猛进,虽然一次又一次四目相对很不自然地擦肩而过,两个人还是没说一句话。
于是,时间过的飞快。
于是,萧天高三了。
高三,无数中国大学生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魇,记忆里是永远不足的睡眠,永远做不完的练习,永远考不完的摸底和永远不堪回首的焦灼,但是我们不能忘记还有永远值得铭记的奋斗的快乐。
高考一天天的临近,萧天心中的问号也越来越清晰:是否高考也意味着两个人的分道扬镳?这个想法持续地煎熬着萧天。
终于,萧天决定不再沉默。
记忆里是一个漫天风沙的日子,是那种徐克喜欢的天气,如果他还要拍黄飞鸿系列或者重拍啸傲江湖的话。
迎着扑面的风沙,前方的104路公交车时远时近,萧天不知道骑了多远,就在即将失去信心的时候,熟悉的身影下车了。
下面的发展相信是蹩脚编剧钟爱的:一个说出自己想说的,另一个滴水不漏的挡回去。萧天站在原地很久,出乎意料的是,竟然没有想象中的伤感、失落或者矫情,甚至什么都没有,只是麻木地站在原地。
这个故事唯一值得我们注意是萧天在回去的路上,经过H大的门口,趴在铁栅栏向里面凝望了很久,萧天感觉就是大学生好象很幸福。
“所以我说过,特大路一版本,给你讲纯属浪费时间。”,这是萧天最后的总结。
第十章 就这点追求,我们容易吗
虽然萧天的故事没什么稀罕,但是风筝还是投入空前的热情,总惦记着给萧天出谋划策。公平地说,风筝绝对是一个出色的谋士,无奈何在这件事情上萧天的立场坚决,堪称出奇的——肉。用萧天的话说,长城不是一天盖起来的,要循序渐进。不过在风筝看来,三年的单恋,已经把萧天的棱角都磨掉了。皇上不急太监急,风筝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说到风筝,萧天觉得非常奇怪,从风筝出的主意来看,这家伙绝对情商极高,很招女生喜欢。可是风筝在预科却没有和任何一个女孩子走的很近,不,甚至可以说从来没和女孩子主动搭话,这点和萧天不谋而合。萧天有他自己的理由:有幸搭上预科这班末车的女生,哎~~都太NB了。风筝不知道因为什么,只是和萧天成天价出出进进,上课、打球、扯淡,自习,搞得98预科的女生都以为他们关系不正常,倒是这两个人还浑然不觉,混在一起,自得其乐。
自得其乐的还有老夫猩猩佛爷三人组合,他们为了共同的理想走到一起——逛街。早晨从中午开始,洗漱完毕,三个变态就出发了。能上预科的,家里多少都有点背景,这三个人便是此中翘楚:佛爷的老爹早就替佛爷后半生铺好了路——给他办了个公司,毕业回家就当老总,可以说,佛爷的人生已经没有什么悬念了,就是一现实版肥皂剧;老夫家里是神州大地第一批配上奥迪私家车的,NB的可以;猩猩更是一标准公子哥,被层层名牌包裹,换手机的频率直接与摩托罗拉的市场推广挂钩,一次和人切磋武艺,抄起手机就扔了过去,对他来说,手机就是就是一带MOTOROLA芯片的板砖,不过猩猩也一掷成名——113整天惦记着把猩猩气个好歹的,好给自己捞个电话用。
可以想象,这几个人凑到一起逛街是多雄伟的画面:放个屁都能崩到的地儿也打的,那架势恨不得三个人分坐三辆车;看到顺眼的东西就掏钱包,TMD好象几年没进城一样,113到处堆满了他们喜新厌旧的战利品;如果想出去吃饭,问他们准没错——哈尔滨就没有他们没下过的馆子,手里还捏着各大饭店的打折卡。
不过,别看他们每次跨出校门都NB哄哄雄赳赳气昂昂的,回来的时候通常都是灰头土脸——不花光最后一分钱他们就想不起来还要回学校。所以,返程时,标准也从出租车降为普通公交,就这样,银子也不够用,经常在分区点提前下车,徒步回来,实在逼急了,逃票也是他们驾轻路熟的业务之一。
将逛街三人组从消费陷阱拉出来的是风筝——风筝回归的副产品隆重登场:414.这是一种竞争激烈的扑克打法。自从风筝带回这种玩法,113成天乐此不疲并大加推广,很快地,414就风靡98预科,进而扩展到升入本科后的99级,拯救广大无聊战友于水火。所以,男寝通常上演这样的画面:叼着香烟的大老爷们儿一碰头:“战一轮不?”,然后几个乱蓬蓬的脑袋就凑到一张桌子。如果在H大男寝有人邀请你“战一轮”时,千万不要露出迷茫:“战什么啊?”。这就好象在奥运会世界杯或者NBA总决赛期间有人问你:“昨天看了吗?”而你回答:“看什么?”一样,发问者通常会一脸不屑——这都不知道,一看就不是圈里的人。后来萧天问风筝:“大学五年咱们都打过什么扑克?”,风筝的回答是:“除了414还是414.”
和佛爷打414是一件极其耗费心血的事情,不只因为佛爷的牌技确实很有水平,最让人受不了的是佛爷作弊的手段层出不穷,在萧天看来,这厮纯粹是为了作弊才打扑克的。你必须竭尽全力监督佛爷,因为他会时不时地把一张多余的牌坐在肥硕的屁股下,然后下一轮他会突然多打出一张汗湿的扑克。因为这个,113从来没人愿意洗牌,老夫不只一次和佛爷促膝长谈:“你要藏牌可以,只要不坐在屁股下面大家都能忍。”,但是佛爷好象认定屁股中间那个峡谷是藏牌的最佳选择,所以,113的扑克注定了不能保持清爽。性格每次拿到汗湿的扑克,都怀疑佛爷今儿又拉稀了而且屁股没擦干净;佛爷喜欢把镜子弄到别人身后,这样别人的底牌就一清二楚;在出牌的时候大声嚷嚷着自己出的是什么,小心了,通常会夹带些别的牌出来或者和他喊的根本不是一码事;最可恶的是,他甚至处心积虑地研究出一套可以混淆花色的扑克……总之,佛爷玩赖的手段层出不穷,牢牢占据作弊科技的最前沿。由于和佛爷打牌需要如此分心,所以,不跟他分到一伙十有八九输定了,而佛爷会大言不惭地把这个作为吹嘘自己高超牌技的左证。“凭什么非得我吃亏啊?”,以毒攻毒的心理作祟,113很快跟风而进,这样的结果就是,每人都在一圈斗鸡眼恶狠狠地监视下出牌。最甚的时候,萧天甚至怀疑他们玩的不是414.而是“连蒙带唬”。故老相传:牌品反映人品,果真如此的话,113一个不拉,都TMD是烂人。
烂人们的第二个爱好就是麻将,当然不是所有人,萧天根本不会打麻将,风筝和性格只看不打,至于呼啦圈,除非换成裸女麻将他才跟你玩。而佛爷、老夫、鬼脚七、猩猩和赵大路都是此中老手。对于佛爷和赵大路来说,打麻将不玩钱就好象绑住手脚看A片——干着急。所以,113经常在烟雾缭绕中支起赌博的窝点。但是,98年下半年发生的两件事让麻将帮印象颇深。一是34栋五楼几个即将毕业的大四老生在寝室打麻将被人出卖,大校长谢晓峰重责他们五十大板并废去半甲子功力。王八蛋可能是马尿灌多了,竟然怀疑是98预科告密,于是,一个月黑风高的杀人之夜,几个不知死活的拎着两把武士刀NB哄哄地冲到预科的地盘踢寝。结果可想而知,遭到预科战士的十面埋伏,被逼在厕所里更加NB哄哄地剖腹自杀。二是发生在113寝室内部,乌烟瘴气中,麻将众人激斗正酣,两条黑影推门而入,为首者并非旁人,乃老夫他爹是也。三爹(这是113内定的称呼,由于老夫在寝室排行第三,所以他老爸就是113的三爹;同理,风筝的母亲是113五妈,性格父亲是113八爹)到哈尔滨公干,顺路来看看宝贝儿子,所以事先也没打招呼。而老夫同志也没辜负父亲大人殷切的期望,给他爹准备了一个嚣张之极的POSE:光着膀子,一条腿踩在凳子上,嘴里叼着红河,烟雾呛得他眯缝着眼睛,但是也没耽误了边洗牌边嗷嗷叫着:“靠,佛爷,赶快给钱!赌场无父子……什么?没钱?少跟三爷这装孙子,没钱你那细皮嫩肉的三姨太呢?听说还会唱小曲儿……快TMD押到桌面上来!”,完全一付赌霸的丑恶嘴脸。一鸟入林百鸟压音,三爹进门的时候113刹那间寂静无声,老夫嘴边烟草燃烧的声音震聩每个人的心灵。三爹也惊艳于宝贝儿子这么NB的POSE,23.81秒内竟没有任何反映,爷俩面面相觑研究了半天。终于,老夫开口了:“爸。”需要说明的是,老夫并不是反映比他老爹快,实在是因为红河已经烧到尽头,烫的他嘴角生疼。在儿子亲切的呼唤中,三爹苏醒了,老头子怒发冲冠,肌肉暴长,将西服上装的纽扣个个绷飞。三爹一个箭步冲到老夫面前——“啪~~~”,高高轮起的铁砂掌划着完美的弧线恶狠狠地在老夫左脸颊硬着陆。老夫的功夫113有目共睹,H大兵器谱排名第一绝非浪得虚名,那是一支出海的蛟龙,下山的猛虎,可惜的是,三爹是职业蹂躏猛虎的武松。所以,老夫只是手稍微动了动,没有任何抵抗动作,被三爹的绝杀——“五指煽红”从椅子上搂的横飞出去,一头撞在暖气上,“哽”的一声背过气去。老头子还不解气,抢步上前,抄起还带有老夫体温的凳子对宝贝儿劈头盖脸地砸了下去。老夫曾经无比骄傲地跟寝室兄弟炫耀:“我老爷子,没得说,年轻的时候练过,有功夫!想当年就是老头子手把手地教三爷练散打的。”113(除了老夫以外)真是祖上积了阴德,亲眼见识到三爹的真功夫——一时间,寝室里杀气弥漫,剑光纵横,定居在113窗户外面的耗子一家八口惊吓过度,心肌梗塞突发,暴毙身亡。在老爸嗜血的攻击下,老夫失去还手的勇气,窝在暖气下双手护头仿佛被点穴了一般动也不动。113们虽然号称身经百战,都是混过江湖的角色,但是在三爹寒骨的杀气中,噤若寒蝉,和三爹身后的秘书一样风化在哈尔滨的深秋。当三爹抛下手中的板凳,顺手抄起挂在床边臂力棒时,兄弟们知道,如果再不行动,老夫很可能就此香消玉陨——“向我开炮!”,冒着给老夫陪葬的危险,113们舍生忘死,扑上去牢牢抱住老爷子,将老夫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经历了“三爹踢馆”事件,老夫很长时间一蹶不振,甚至在食堂听到“麻酱”都有吐血的欲望,113的麻将活动也一度偃旗息鼓。不忍心看到老夫可怜兮兮地度过下半生,性格给他出了个主意。于是,兄弟们闻风而动,萧天回来的时候,竟然发现一帮人正用军棋堆长城。正纳闷间,摸到“团长”的老夫欢呼雀跃:“自摸,胡了!”,萧天当场晕倒。军棋麻将推行以来,113屡屡在导员丁丁突击查寝的白色恐怖中生还——丁丁一进门,就发现这帮小子围着垒成麻将型的军棋聚精会神,113们的解释是:“军棋之攻城战”。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即使是打“军棋麻将”的时候,113的门也紧锁着,想要进来必须有特定的口令——敲门六下,三慢三快,里面问:“什么人?”,回答说:“自己人!”,方才可以放行。
第十一章 哈哈~~哎……
淅淅沥沥的秋雨已经下了一天,丝毫没有停的意思,空气里弥漫着发霉的味道。
萧天坐在窗台上,百无聊赖地盯着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手指间的香烟已经烧掉大半。
11月份可以算是深秋,雪的气息离大家已经很近了,但是倒霉的老天爷不知发了什么疯,赐给哈尔滨一场连绵不断的秋雨。由于下雨,训练被迫中断,不能打球,不能逛街,不能泡妞,所以113全员猫在寝室里。可能是天气的原因,113们都有些百无聊赖,没有了打牌的兴致,甚至呼啦圈的龙虎豹大大咧咧地躺在桌上也不能引起大家的注意,大家只是点着香烟默默无语。
老夫狠狠吸掉最后一口烟,抱起身边的吉他,开始调弦。老夫是在高三暗无天日的日子里忽然灵光闪现开始苦练吉他的,刚到预科的时候也把113唬了好一阵,时间长了,大伙发现老夫熟练掌握的曲目除了“小草”还是“小草”。直到113每人都能弹上一曲惊世骇俗的“小草”,也不见老夫有什么进展,老夫上铺的猩猩甚至一听“小草”胃里就返酸水。只是老夫还乐此不疲地沉浸在小草的世界中无法自拔,不过,上了本科后,老夫终于遇到名师指点,吉他技术突飞猛进,一度混迹于H大附近各大酒吧蹂躏消费者的耳膜。
在老夫陶醉地以一个扫弦结束第六支小草时,风筝终于从床上坐了起来。前五首的时候,风筝一直窝在被窝里玩袜子,要不是想起一件重要的事,风筝还会继续和自己的宝贝儿消遣下去。自从送孙亮走的那个酒会后,风筝的内分泌一直处于紊乱状态,脸上的豆豆揭竿而起,一时间风筝面部的江湖硝烟弥漫。五爹五妈为儿子有碍观瞻的状态操碎了心,想着法给他倒腾传说中各种治疗豆豆的神丹妙药。终于,一个朋友从倭岛给风筝带回几瓶乳白色的东东,风筝惊喜地发现定居在鼻头上面的强硬派呈萎靡状。于是风筝如获至宝,成天价把倭寇的产品带在身边,有机会就拿出来伪装一番。
看到风筝又有所动作,佛爷探出头来:“五哥,又抹精液哪?”——风筝用的这个东西呈乳白色的液态,还带有一丝化学产品的味道,所以佛爷称之为“精液”,113也一致同意这个形容实在很贴切,长而久之,大家认定了风筝抹的就是精液。
佛爷对风筝起豆豆的评价是:明骚不算骚,暗骚起大包。翻译过来就是:成天把泡妞挂在嘴边的烂人是从来不长豆豆的,相反的,只有那些平时号称不近女色而实际上满脑袋裸体女人丰乳肥臀的伪君子才长豆豆,这叫报应。不过萧天认为佛爷纯粹是在为自己一贯的恶劣行为辩护。
鬼脚七慨叹道:“佛爷说的对啊——明骚不算骚,暗骚起大包。可见五哥你平时虽然人五人六的,脑子里不定想着哪个意淫呢?”
众人点头。
性格也出来凑热闹:“五哥,你说你抹什么不好,非要抹精液,你抹谁的精液不好,非要抹小鬼子的。那玩意儿谁比谁的差啊?你要是不够用跟兄弟说,你八弟我拼了精尽人亡也把后勤工作给哥哥做好。”
寝室里一阵暴笑,风筝忙着脸部的市容整改工程也懒得搭理他们。
笑声从来都是最富有感染力的,113的气氛也活跃了不少。萧天从窗台上下来,摇头扭胳膊晃屁股的,兄弟们知道,萧天又要开始做俯卧撑了。半自动射击队的神鞭教练绝对崇尚体能训练,甚至放出话来说预科结业的训练测试中俯卧撑占很大比重——一分钟60个才能得满分。由于结业的综合分决定升入本科的选系分数,所以,半自动的队员虽然怨声载道,但是谁也不敢忽视,拼了命地修炼俯卧撑功夫。虽然萧天中学时候一直坚持做俯卧撑,但是他也不敢大意,每天坚持训练。
萧天趴在地上:“老八,记时。”
性格早把田径用的秒表拿在手里,顺便把两只脚搭在萧天后背上。
鬼脚七窜了过来:“二哥,这次换我的脚放你上面吧。”
“去死。你那鬼脚想也别想。”
“一,二,三,四……”,萧天开始了机械运动。
老夫盯着萧天起伏的肱二头肌流口水:“二哥,你那胳膊要是给老夫,老夫就NB了。”
“五十七,五十八,五十九……”,最后阶段,萧天的五官由于过于用力眼睛已经骑到鼻子上面了,“六十……多长时间?”
性格看看了秒表,面无表情地:“一分零八,时间超了。”
萧天无奈地摇摇头:“还得练。”
从地上爬起来,萧天站在门后的镜子前,转换着各种角度做POSE——女孩子化妆完毕喜欢对着镜子挤眉弄眼,男孩子则中意炫自己的肌肉,性质是一样的,都属于臭美目自恋纲。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打断萧天自恋的是呼啦圈,这厮是纯粹的色中恶鬼,这不,身后跟着一个花枝招展的大姑娘。由于这个女孩子穿的实在有些大胆,所以113都恶狠狠地施以注目礼。
“哥儿几个都在啊?”,呼啦圈显然对遭遇这么盛大的欢迎仪式没有心理准备,赶快打岔,身体向左移了移挡住N道色迷迷的目光。
“呼啦圈,回来啦?”,萧天从门后探出来,不顾呼啦圈的反对,一个劲地往前凑,上臂的肌肉炫耀地跳动着。
“恩,兄弟几个,你看……我这有点事儿。”
从呼啦圈脸上的淫秽113也知道他有什么事,大家很配合,人手拿了个白瓷缸子做无精打采状排着队走了出去。最后一个的猩猩刚出来,就听到呼啦圈迫不及待地把门反锁了。
“快,快点。”113们蜂拥而入隔壁111.
“我靠,都来啦?”,111的阿房热情地招呼着,“小点声,核桃在睡觉呢。”
113做恐怖状。
111的核桃是个很爱搞笑的家伙,有他的地方从来不缺笑声,不过核桃睡觉的时候就变了一个人——自从一个不幸的推销员打扰他的美梦惨遭蹂躏后,预科再没人触核桃的霉头。游荡在H大附近的推销员也口耳相传H大34栋111住着一个极其恐怖的核桃的传说。111的门上贴着:“核桃休息中,如没有自杀倾向,请勿打扰。”的避妖符,所以从来也不用为应付时不时的推销发愁。
“快点”,113们迅速贴在墙壁上,用白瓷缸子捂住耳朵。
“怎么啦?呼啦圈又带女生回来了?”,阿房也兴奋了,抄起缸子参加到偷听行列。
“靠,TMD谁啊?”,虽然大伙很小心,核桃还是狰狞地苏醒了。
阿房赶快转移核桃注意力:“核桃,快来,呼啦圈又出动了。”
“真的?”,核桃睡意全无,一个鲤鱼打挺也窜了过来。
“靠,还没动静,呼啦圈到底行不行啊?”,5分钟后,猩猩不耐烦了。
佛爷一脸不屑:“靠,没吃过猪肉,你还没看过猪跑啊?这叫前戏。”
话音刚过,“吱吱嘎嘎”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佛爷又白了猩猩一眼,意思是:“看着没?我说什么来着?”
声音越来越剧烈,鬼脚七有点担心:“靠,呼啦圈,你轻点,我可在上铺,看在兄弟的面上,放我的床一马吧。”
一个陶醉的女声从压抑到放纵,逐渐地,穿透力极强地冲击113的耳膜,大家互相交换一下眼神:“小呼啦圈够强的。”
当够强的呼啦圈直发胸臆地仰天长叹,113知道他是完蛋了。佛爷看了看表:“才15分钟,小呼啦圈也不成啊。”
老夫、赵大路和阿房也附和着点头,生怕表态晚了,让别人误会自己的功力也如此不济。
性格无意见扫到一件很震惊的事情,发出一声尖叫:“我靠,六哥你……”
众人低头,猩猩意识到性格指的是什么,脸腾地红了,赶快弯腰遮挡。不过为时已晚,大家已经清楚地看到猩猩下面的小猩猩努力地支起了帐篷,那场面……巍为壮观。
113哈哈暴笑。
佛爷爱惜地拍拍猩猩的肩膀,一付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猩猩啊,不是做兄弟的说你,你这也……也太沉不住气了,一看就知道是个雏儿,要不赶明儿九爷带你去开开窍?”
猩猩的脸更红了。
风筝是个很敏感细腻的人,所以赶快出来给猩猩打圆场:“哎,听说明天下午校电影院放《拯救大兵瑞恩》,你们有没有要去看的?”
98年斯皮尔博格的新片《save the solider Rane》着实在大江南北火了一把,其记实化的战争表现风格让fans们耳目一新。
风筝的话让萧天心里一动。
萧天没有说话,转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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