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在沙漠种林灌草。
涛涛黄沙,自天而地,自地而心。一座巨大又狭窄的三重沙漏,沙子就从天上点点滴滴露进地里,再到心里。
漏沙好啊,漏沙好啊,一列扛着铁锹、树苗的种植家高兴地想,沙子漏尽了,种植便会容易些。我是真正的种植家,我时而以为我的队友不过是农民,或者伐木工们派来的特务。你看,他们分明没有我这么乐见漏沙,他们的高兴是伪装的!
“我们要种林灌草!”我说道。他们,一,二,三,四,一共五个人,围着我,十分高兴地看我,然后突然不约而同地大喊:“对!我们要种林灌草!”于是一群人七手八脚地用树苗挖了两个坑,把我和铁锹立在里面。“唔,可惜!”他们中一个略有沧桑的中年人,打量着手里略被磨损的树苗。“这东西挖坑尚可,若是再把土填回去,却是勉强的很。”一个声音和下巴一样低沉的男人说道,印证了“可惜”这一措辞的理所当然。“其实不必庸人自扰。”一个戴着眼镜的带几份权威气质的男子,预备做些论断。
这时候,沙坑里的我能感觉到一粒一粒的沙子与我柔嫩的根尖的摩擦。沙子,磨破了根冠,碾碎了分生区,沙子们前呼后拥着涌进我的根须,进到导管里来,合着我体内本就不多的体液一起上升。沙子们在我的身体当中一点一点涌上来,皮肤下,血管里,到处都是沙子。其实外面的沙子根本不必着急从眼耳口鼻或者每个毛孔进到我的身体里,他们进去了就会惊奇的发现,原来里面已经被沙子灌满哩!
“其实不必庸人自扰,等风一吹,它俩不就被埋上了吗?”眼镜男子用极为老成的语气说服了众人。大家,加上我,六个人都鼓起掌,表示对这论断的信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