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吹牛 发表 6月前
不是这样的,那个是emoji表情会显示🥲这个
猫扑网 发表 7月前
::小黄脸:[支持]:: u盘收到没有
猫扑网 发表 8月前
咋不更新了 ::小黄脸:[doge]::
盖高楼那个呼儿嘿~修高铁那个呼儿嘿~振兴草原那个大团结~呼儿嘿!”在一声声《建设草原》的浑圆歌声中,一栋栋神奇的高楼拔地而起,以无可阻挡的姿态摧毁了草原上星罗棋布的蒙古包;一辆辆铁打的小轿车从天而降,以风驰电掣的速度赶走了陪伴草原牧民近千年的牛羊;一位位中原的工程师不请自来,以如鱼得水的自然和草原牧民打成一片。这一切都是那么随其自然,仿佛春风滋润小草,仿佛河水流向低处。
然而,仅在5个月前,草原还在为自己最后的尊严对中原顽强抵抗,没有人敢奢望明天的生存,连薜茘嗝儿——这个草原的主心骨,也认为草原失去了未来。但事实上,草原投降后,并没有受到中原惨绝人寰或足以让草原亡国灭种的大屠杀,甚至没有一群亡国奴应有的待遇。
略略有些令人费解,草原刚刚投降,中原的企业就争先恐后地过来投资。中原也一改往前的强硬态度,对草原人民的态度可谓相当友好,用他们的话说——“凝聚草原人民意识,把草原建设成现代化地区。”这一点,鷩釐䨣邇的感受是很深的。
最初投降的时候,鷩釐䨣邇以为自己的叔叔薜茘嗝儿恐怕会被中原杀掉的,不错,历代的亡国主子都是这样。可在最初的两个月里,中原就好像忘了他一样,一种令人目眩的速度,把草原纳入自己的版图,弄好了行政区划,又制定了经济发展目标,等一切完事,回过头来该处理薜荔嗝儿的时候,中原的做法着实是让鷩釐䨣邇大吃了一惊——中原任命薜荔嗝儿为草原自治区的区长!
说来可真是惭愧。食君之禄,分君之忧,中原每个月都会给薜荔嗝儿数额巨大的工资。相应的,薜荔嗝儿也帮着中原把草原管理的井井有条。
草原的首领尚且如此,那就更别提草原的居民了。一个敢站出来反抗中原统治的都没有,更奇者,大家都对中原的统治和他们所带来的先进技术连连叫好。这倒是不是因为大家打不过有热武器的中原,真实的原因很简单:蒙古包住着诚然闲适轻松,可却没有冬天有暖气夏天有空调的楼房住着舒服;奔驰的骏马在怎么矫健,也不如一辆钢制的小汽车跑得快;信仰了上千年的长生天固然伟大,可从中原带来的短视频也挺好玩。那么,还有什么理由抗拒中原的怀抱呢?
最令鷩釐䨣邇震惊的,莫过于叔叔薜荔嗝儿的变化了。鷩釐䨣邇至今还记得,四个月前自己的叔叔做出投降的决定的那一刻,突然变成了一个暮暮垂老的糟老头子了。那个时候的叔叔,脸皮上盖着一层死灰,内心的深处也蒙着一层死灰。可现在的叔叔不同了,又变成了半年前那个全草原上最有权利和金钱的人。满面的荣光,歌颂着毕力格尔家族百年来的丰功伟业。昂首挺胸的步伐,举手投足间的得当,果断杀伐的气势,决胜千里的谋略,无一不在向世界宣布一件事:他的叔叔,薜荔嗝儿,还很年轻!
拿起桌子上的玻璃杯喝了一口里面的安吉白茶,鷩釐䨣邇惬意地躺在了身后的真皮沙发上。这亦是三件来自中原的新鲜玩意。来自中原的新鲜玩意,在草原居民那里是很受欢迎的,盖是因为中原的新鲜玩意用着很让人相当舒服;薜茘嗝儿在草原的权力,在中原投资商那里同样很受欢迎,盖是因为草原这个新兴市场的投资权利让中原投资商相当眼红。
薜荔嗝儿推开门走进来,在鷩釐䨣邇旁开始了一天的办公生活。工作主要是批阅文件,倒是不用太多精力,但这是必须的。现在每天都有不计其数的文件送到薜荔嗝儿案上,在这背后的,是无数草原人对现代化生活的殷切渴望。
中原有句话,叫“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就是我们的奋斗目标”,草原居民在建设现代化的工地上奋斗,薜荔嗝儿在案上的文件堆中奋斗,这二者是互相联系缺一不可的。不知批阅了多少文件,薜荔嗝儿决定休息一下,站了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多么美丽的草原啊!多少千百年来没有的高楼广厦,多少辛勤淳朴的草原汉子。在一声声惊天动地的口号中,在一滴滴奋斗付出的汗水下,铸就的,是草原居民千百年来梦寐以求的新生活,铸就的,是草原的未来与光荣,梦想与希望!
开战已有半月,草原各部落的中坚力量都已消耗殆净,草原再也无法抵抗中原的热武器进攻。与其说这是抵抗,不如说是一位只穿了一半衣服的女子的欲擒故纵式挑逗,只能愈发显出在热武器面前的娇弱,只能让草原看起来更有尊严地投入中原那粗鲁的怀抱。
天至秋初,草被秋风染成枯黄,天被硝烟染成枯黄,薜茘嗝儿和其它蒙古人的心也被战争染成了枯黄。战争刚开始的时候,薜茘嗝儿就知道草原不可能战胜中原,所以薜茘嗝儿从一开始就没有去派兵和中原的现代化步兵相对抗,而是频频向中原示好,表示自己可以提供一切中原需要的东西。但他的善意并未得到相应的回报,事实上,他提供不了什么有价值的东西。牛羊肉?中原有便于携带的压缩饼干。草原防线的部署?中原的遥感卫星看得一清二楚。军事装备?开玩笑,薜茘嗝儿根本没这东西。
没办法,中原要的他给不了,他能给的中原不要,他自然没有特殊对待,也是中原的攻击目标之一。现在,薜茘嗝儿和他部落里的老孺病残只得和草原所有的牧民一样,向西逃跑。
是夜,一行人搭好了蒙古包,生起了篝火,薜荔嗝儿与鷩釐䨣邇就在篝火旁聊起了天。

“叔叔,怎么办,我们一味的逃跑,只会让我们陷入更大的危机啊,西边可是茫茫的塔克拉玛干沙漠,根本过不去,就算我们绕路,又怎么可能跨过茫茫的西伯利亚……哎!”鷩釐䨣邇忧心忡忡的说道。
“是啊,可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呢?那三个部落主力已基本被全歼,只剩下老弱病残和那些养尊处优的大贵族了!”薜荔嗝儿看向天空,无限惆怅。
“叔叔,是其实,我心中有着一个计划,但……”鷩釐䨣邇有些担忧的说。
“说吧,我听听。”薜荔嗝儿点起了他的鼻烟壶,抽了起来。
“我们可以与中原议和,可以赔款,可以割地,甚至可以给他们片面最惠国待遇……”没等鷩釐䨣邇说完,薜荔嗝儿就把烟壶一扔,大喊道:“废物!我把你送到中原就算让你学投降去了?告诉你,草原的土地可以征服而不可以断送!草原的人民可以杀戮而不可以低头!现在家国危难,山河破碎,你就只能投降吗?”
“可是,敌我双方差距可不是几匹马几个人的问题,而是人家七米内就能杀我们十个人,我们好不容易打上去连一个人都砍不死啊!现在不是尊严的问题了,而是我们草原民族灭亡的危机!”鷩釐䨣邇满脸的义正言辞,“如果不投降,我们会走向亡国灭种的道路!”薜茘嗝儿听了一言不发,既不否认,也不默许。良久,薜茘嗝儿从牙缝里挤出了一行字:“那就降吧。”
鷩釐䨣邇发现薜茘嗝儿的身体发生了一种奇怪的变化,仿佛有一种长久以来支撑着薜茘嗝儿的东西被抽走了,整个人突然变得萎靡不振起来。很奇怪,在鷩釐䨣邇的印象里薜茘嗝儿一直都是一幅胸有成竹的样子,再不济也是很有主见的人,是那个最后拍板的人,是那个给事情盖棺定论的人。而如今,鷩釐䨣邇才发现薜茘嗝儿竟已是如此老态龙钟,毕竟鷩釐䨣邇今年也快三十了。可鷩釐䨣邇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几天前那个果断杀伐的薜茘嗝儿可是无论如何都无法让人把他与老人联系在一起的。
当然,这也不是不能理解,要知道,从今往后,他薜茘嗝儿不过是中原的一个傀儡;从今往后,草原的命运再与他薜茘嗝儿无关;从今往后,他薜茘嗝儿再无可为之奋斗终身的使命。

“啊——”一只乌鸦大叫一声,那声音是那么突兀,就像草原士兵突兀的溃败:又是那么的凄凉,正如此刻的寒夜。薜茘嗝儿和鷩釐䨣邇都被冻的打了个寒颤——今年的秋天来得格外早——环顾四周,那些老孺病残的蒙古包旁的篝火不知何时皆悉数熄灭。无边暗夜,唯余这一堆篝火的火苗还在寒风中挣扎。薜茘嗝儿终于还是又捡起了鼻烟壶,熄灭了篝火,走进了蒙古包:“早点睡吧,明日还要与中原议和呢。”
鷩釐䨣邇也急忙走进了蒙古包——他恐惧这熄灭了一切篝火的长夜。
发表:6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