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吹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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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吹牛
发表:8月前
  帝国的终结

  没错,摘了桃子的人就是刘邦。

  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但我们有理由相信在项羽军中是有刘邦的卧底和眼线的,或者说项羽军中有人与刘邦暗通款曲,不断的给刘邦传送一些有关项羽部队的最新信息,使得刘邦对项羽军队的最新动向至少有个大概的了解,而相对应的项羽对刘邦的行动则基本上是全然不知。

  刘邦的军事实力、军事能力都远不如项羽,在进军关中的过程中想要取得先机,项羽与章邯两军的僵持应该是刘邦最愿意看到的局面,一旦这个局面被打破,不管谁胜谁负对刘邦入主关中的目标都是大为不妙。秦二世三年七月,当章邯已经明显不支准备投降项羽的时候,刘邦正在从宛城向武关进军的路上。虽然一路上的军事行动中颇为顺利,只是在武关前受到秦军的阻挠,但刘邦仍然生怕项羽会抢在他的前面攻入关中,于是情急之下他偷偷的向秦政府派出了一个使者。

  这个使者名叫甯昌,魏国人,一个无名小卒而已。甯昌乔装改扮蒙混过武关后日夜兼程赶往咸阳,此行目的是想要面见赵高,传达刘邦想劝降他的意愿。但是甯昌虽然进了咸阳,却遇到当时赵高因为“关东群贼作乱”的事情正受到胡亥的斥责,躲在家里不见任何人,甯昌在咸阳一连等了多日最终也没有机会和赵高见面。

  这时候刘邦的军队受阻于武关坚固的城防,迟迟不能前进分毫。一连多日收不到使者的回音,心急的刘邦随即展开B计划:派遣手下两位得力的说客郦食其和陆贾去说降武关的守将。正好这个时候赵高也派出使者和刘邦接触,提出了由赵高与刘邦两人“分王关中”的提议。因为赵高虽然没有见到甯昌,但他也知道自己没有能力阻止反秦武装的前进,赵高想:与其坐等别人杀上门来灭了自己,还是不如主动媾和,说不定还能保住自己的富贵荣华。

  虽然有了使者的通信,但刘邦知道此时章邯已经投降了项羽,项羽的大军势不可挡随时可能在刘邦之前入关。刘邦仍然心急如焚,等不得使者们里三番五次往来沟通,又担心这是赵高的缓兵之计,于是虽然武关的守将已经原则上同意投降,但刘邦不愿意再继续拖延时间,命令军队趁秦军守备松懈发动突然袭击攻破了武关。我们知道关中地区是八百里秦川一望无际,基本是无险可守,刘邦攻破了武关,咸阳差不多就相当于直接暴露在他的眼前。

  占领武关后刘邦挥兵疾驰,一路上严令军队不得骚扰百姓——实际上急于攻入咸阳的刘邦可能也来不及骚扰百姓,随后又在蓝田(地名)的南边和北边两次击溃了秦军最后的抵抗,终于刘邦第一个到达了咸阳城外的霸上。出乎当时众人意料的是,在霸上迎接刘邦的是坐着白车白马,脖子上系着白布(表示要自杀)的秦王子婴,他向刘邦纳玺投降。

  也许有人问赵高、胡亥人呢?子婴又是何许人也?

  第一个问题的答案是两个都死掉了。秦二世三年七月,章邯率军投降项羽后,帝国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断了,秦朝的大势已经彻底的无法挽回。赵高由于担心得知实情的胡亥会杀了自己,于是抢先发难,命令自己的女婿咸阳令阎乐带兵去杀死当时正躲在望夷宫的胡亥。

  得到命令的阎乐以宫里有贼为理由,带着千把号如狼似虎的手下冲进望夷宫不分青红皂白的见人就杀,吓得宫里的大臣、宦官和侍女们纷纷逃命,只有一个还算忠心的侍从仍然留在胡亥身边不敢离去。胡亥这个时候才明白谁是身边披着人皮的狼,他责怪侍从为什么不早跟他揭发赵高的狼子野心,侍从也是很委屈:“我就是没说才活到今天,要是说了不早就死了吗?”

  死到临头的胡亥没有一点君王的气概,他最大的愿望竟然只是见上赵高一面,但赵高怎么会见他?最大的愿望没能实现,胡亥天真的想退而求其次,皇帝不做了,要做一个诸侯王,不行的话就做一个万户侯,实在不行就做个平民百姓,享受和以前始皇帝其他儿子一样的待遇就可以了。

  估计这个时候阎乐也服了胡亥的傻劲,他用一种看白痴的怪异眼光看着眼前这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事到如今还不了解情况,都不知道他这样的人是怎么活到现在的。于是也懒得再跟这样的傻子废话,随手把一把剑丢在地上催促胡亥自行了断,不要再丢人现眼了。

  话说“天子升天,自有其道。”,到了这个时候,胡亥虽然不情愿,但也不得不抹脖子自杀了,算是保留了天子最后一点尊严。

  这正是“一朝阎乐统群凶,二世朝廷扫地空。”(唐.胡曾《咸阳》)

  胡亥死后赵高自己也想过一把皇帝瘾,但是当他佩戴玉玺大摇大摆的坐上皇宫正殿的龙椅时,整个大殿一阵地动山摇将他从椅子上震落。迷信的赵高认为这是上天不让他做皇帝位,只好讪讪作罢,从残存的皇室成员中选择一个叫子婴的皇亲来即位。

  至于子婴这个人,我们知道他不是胡亥的儿子(他还没来得及有儿子),也不是胡亥的兄弟(早被他杀光了),而是胡亥的堂哥。准确的说子婴是秦庄襄王异人的二儿子、嬴政的同父异母弟弟成蟜的儿子,在经历胡亥屠杀剩余的皇室成员中年纪最长,且素有贤名。子婴虽然答应继位,却并不愿意做赵高的棋子再受他的操纵,便在与自己的儿子商量后决定先发制人诛杀赵高。

  计议已定,子婴在斋宫斋戒完成后故意装病迟迟不去祭拜宗庙宣誓登基,平日里趾高气昂做惯了大爷的赵高一看子婴这小子如此的不配合,便上门指责,见面也不寒暄,直接劈头盖脸的骂道:“继位延续宗庙的香火是国家最大的事,你怎么可以再三推辞!”

  面对赵高的诘难子婴没有反驳,他先是低声下气的认错,然后缓步接近赵高,突然从衣袖中拔出事先藏好的匕首将赵高刺死,随后立即派人灭了赵高的三族。

  赵高死后,由于秦帝国已失去了大半天下,子婴也不敢再称皇帝,只能改称秦王。但这个时候谁也没有能力再扭转局势,当刘邦在蓝田击败了秦军最后的抵抗顺利抵达霸上的时候,这个只做了四十六天秦王的子婴只能向刘邦投降,做了刘邦的俘虏。

  一个强大的帝国,仅仅经历了十五个年头,就以一种略带讽刺的方式走到了终点。

  公元前206年十月,时间进入了汉纪元,历史翻开了新的一页。
西门吹牛
发表:8月前
  巨鹿决战

  这里要详细说明的是当时巨鹿周围对阵双方的情况。

  秦国一方:围城的是王离的十万秦军,他们的责任是每日吃饱了饭就三班倒日夜不停的攻击巨鹿城,而王离他们的粮食由甬道源源不断的送达。所谓甬道,是两旁有墙或者其他屏障物体遮挡的运粮通道,有的甚至不仅两旁有墙,顶上也是封闭的,修得就跟管道或是隧道差不多,可以保证粮草可以在最少受到外界影响的情况下运送到目的地。守护甬道安全,保障甬道畅通的是章邯的二十万中央集团军。

  反秦武装一方:除了项羽和他的五万楚军外,巨鹿城里是苟延残喘的赵王赵歇和他的残部,每日就在死亡线上挣扎,自己都自顾不暇是不能指望的;巨鹿城外倒是汇集有十几支大大小小的反秦武装,但起先有不怕死的率军冲击秦军阵营,冲进去的人很快就跟泥牛入海一般没了消息。其他的反秦武装的首领一看这阵势都不敢有所动作,只是远远的安营扎寨,搭好防御的营壁,选好撤退的后路,每天派人坐在营壁上远远的眺望巨鹿城下的战斗,时刻准备着一旦巨鹿城破则随时开溜,真正的作壁上观。

  所以对项羽来说,除了自己手上的五万人马以外,并没有任何一支友军可以帮得上忙,要赢只能靠自己!

  我们知道战斗中要以寡敌众,以弱克强,就不能瞻前顾后,需要的是一往无前的精神。为了表示自己不成功则成仁的决心,断绝自己和手下的杂念和退路,项羽在漳水边集合了他所有的人马,当众烧毁了一切多余的辎重及所有可以渡江的船只器具,并且只留给每个人三天的口粮,其余的食物一律沉到江心,意思非常的明确——三天之后的粮食就在敌人的军营之中,消灭敌人就能吃饱饭。

  所有人的生死存亡在此一举!

  当然项羽不是傻子,完全没有把握的事情是不会去做的,通过前期英布的试探,项羽准确的意识到秦军也不是就强大到无懈可击的地步。三十万人聚拢在一起确实是好大一片,但如果摊开既要四面围城,又要保护甬道,单位面积上实际的人数也就变得有限。秦军要防备的地方多了,在那个通讯基本靠吼的年代,各部分之间相互联系支援也就不那么及时,加上战役持续了这么长的时间,各路反秦武装虽然陆续在巨鹿周围集结,但都不敢有实质性的动作,让秦军也对反秦武装产生了麻痹大意的思想,这都给了楚军以可趁之机。

  为了三天之后能吃上饭,楚军将士们马不停蹄的赶往前线,迅速投入到激烈的战斗中。

  兵法有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敌则战之。”,楚军反其道而行,以一围十主动进攻,反过来分次包围王离的秦军,准备在局部集中兵力将秦军各个击破。

  在项羽的带领以及觅食这个动物最原始的生理需求驱使下,楚军上下迸发出惊人的战斗力,抵达前线的第一天就连续与秦军交战九次。战场上楚军将士各个以一当十,青筋暴露,喊声震天,所过之处秦军士兵像割麦子般的一片片倒下。

  楚军的行动不仅出乎秦军的意料,打了秦军一个措施不及,一往无前的声势更是震慑各路反秦武装,他们光是从营壁上眺望巨鹿战场,就已经是吓得心胆俱寒,根本不敢有任何的动作。

  秦楚两军的交战从日出一直打到日落,最终楚军大败秦军,不仅夺取并破坏了秦军供粮的甬道,还击杀了秦将苏角。仅仅一天时间,项羽便基本上将秦军的长城军团打得失去了战斗力,军团主将王离被俘,副将涉间拒不投降自焚而死,而章邯则率兵撤退到漳河南岸。

  身为军队副将却敢擅自杀死主将宋义,已经让项羽名闻诸侯,而巨鹿城下扭转乾坤的一战更让项羽威震天下。巨鹿之围解除后四周援赵的反秦武装首领去拜见项羽,他们都还没有从亲眼目睹的这场惊天大战中回过神来,入到楚军军营不由得心生一种朝圣的感觉,每个人都五体投地的跪伏前行,不敢抬头直视项羽,心悦诚服的推举项羽做了所有义军的统领。

  项羽还问他们,给位今后准备怎么办?

  大家都面面相觑作声不得,心想您老这么猛,以后的事自然是一切听您的指挥,我们哪里知道怎么办。

  凭借巨鹿一战,项羽从一支反秦武装的副将一跃成为天下反秦武装的首领,但实际上战斗并没有因为长城军团的覆灭而结束。楚军的胜利很大程度上源于项羽的行动过于迅速,秦军准备不足,而章邯的二十万秦军撤退到漳河南岸后逐渐稳住了阵脚。说到两军当面锣对面鼓的摆开阵势交战,身为秦军名将的章邯并不怵项羽,于是秦楚两军再次僵持了下来,这一僵持就僵持了将近六个月。

  章邯是秦朝最后一位名将,对他的身世背景我们知道的不是很清楚。值得注意的是,与以往的名将不同,章邯本人并不是行伍出身,在成为帝国最后的军事支柱之前,他是替皇帝管理小金库的少府,却因为带领一支由罪犯和刑徒临时组成的乌合之众击败周文数十万的大军而一战成名,成为了帝国继白起、王翦、蒙恬之后的又一位名将,由此可见天赋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却实实在在的存在。

  作为名将,章邯尤其擅长打逆风仗,常常能通过迷惑对手败中求胜。在此之前章邯曾经在戏水边击溃周文的数十万大军,在定陶外偷袭项梁的楚军,可以说每次都像为奄奄一息的秦帝国注入一针强心剂,使得秦朝能得到暂时的苟延残喘。但是章邯的成功很大的原因在于他获得朝廷在后方全力的支持,然而这一次幸运女神没有再眷顾章邯,因为在巨鹿之战发生的之前,秦政府的内部出现了巨大的变故:章邯背后的支持者,秦朝丞相李斯被腰斩于咸阳东市。

  而李斯,可以说是在嬴政驾崩后秦帝国这艘巨轮上最后一个合格的舵手,他的死意味着在风雨飘摇中帝国的倾覆只是时间的问题。
西门吹牛
发表:8月前
  斩首行动

  秦二世三年十月,依照楚怀王熊心的最高指示,项羽跟从上将军宋义率五万楚军北上救赵,开始了他人生最辉煌的征程。

  上将军宋义的号也很有意思,叫“卿子冠军”。“卿子”是上流人士相互拍马屁时对对方的褒称,其实就是公子哥的意思,“冠军”就是军中之冠的意思。卿子和冠军加在一起我怎么听怎么像一个公子哥儿统领三军,不甚吉利。

  实际上宋义,或者说熊心本人并不热衷于去救援巨鹿,在那里秦军兵多粮足士气正旺,这个时候去捋章邯的虎须在正常人看来简直就去是送死,于是大概出于雄心的授意,宋义的楚军刚行进到安阳就驻扎了下来,前后一连呆了四十六天都没有拔营起程的意思。求战心切的项羽却顾不上这么多,等不到军队有进一步的动静后,他忍不住去面见宋义说:“上将军,我听说现在秦军围攻巨鹿甚急,为今之计我们应当赶快渡过黄河与赵军内外夹击,这样才可能有机会打败秦军,如若像现在这般干等,何时才能击退秦军?”

  宋义哪里理会项羽,他想要给项羽一个下马威,于是微笑的回答道:“项将军所说不然,我们的最终目的是消灭秦国,而并不是仅仅为了和章邯打上一仗。现在秦赵双方正在决战,我们就应当在一旁坐山观虎斗,如果秦军胜了,也必然是损失不小,这时候我们可以趁机攻击秦军,就容易获得胜利;如果赵军胜了,那对付秦军就更好办了,我们可以趁他病要他命(承其弊),一鼓作气攻入咸阳。”随后宋义捋了捋自己的胡子,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继续对项羽说:“要说在战场上厮杀,我比不上项将军你,可要是说运筹帷幄,呵呵,将军你可比不上我啊。”

  随即宋义脸色一变,也不理会项羽,转而厉声对手下颁布一条军令:“军队中但凡有像老虎一样凶猛、羊一样倔强、狼一样贪婪,厉害却不停指挥的人,一律军法处置。”

  项羽是决心攻秦的,部队迟迟不进他自然是心急如焚,但宋义的一番话语颇有深意。

  想那宋义也曾在项梁的手下当差,定陶之战前因为劝说项梁对章邯不要骄傲自满掉以轻心让项梁很不爽而被打发出使齐国,凑巧就此躲过一劫。项梁兵败后楚怀王迅速清洗项梁旧部并培植自己的势力,宋义马上被破格提拔为上将军,证明此人是楚怀王的心腹亲信无疑,所以宋义的行动应该是得到楚怀王的授意,他的决策是得到楚怀王的默许的。在楚怀王熊心看来救不救赵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能在秦赵之争中攫取最大的利益,当然最好能一并处理了像项羽这种并不服从于自己的项梁旧部,所以宋义才会在安阳安营扎寨迟迟没有动作,也才会颁布这条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针对项羽的军令。此令一出,想必宋义也就准备单等着项羽自己往枪口上撞。

  但不得不说宋义也就是赵括那种纸上谈兵的角色,在军队中当当参谋还可以,是不能够当统帅的。因为他们这种人有一个共同的毛病:就是理论上头头是道,实际操作中却又是另一回事。

  宋义也不例外,他和项羽对话过后,两人实际上已经撕破了脸皮,可他却之后的行动中接连犯错。在十一月天寒地冻粮草不足的情况下,宋义自己依然每天置酒高会不理军事,这让他脱离士兵不得人心;如果说这只是他为了摆脱像项羽这样的主战派的纠缠故意买醉而导致的失误的话,那他下一个决定则是致命的错误:在军中百无聊赖之际宋义居然派遣自己的儿子宋襄去齐国做国相,他自己还离开军营亲自到无盐(地名)去给儿子送行。

  宋义并非将门出身,也不是从行伍中逐渐爬升起来的将领,而是被楚怀王破格升迁提拔上来做的上将军,本身在军队中就缺乏支持和人脉基础,因此宋义对军队的掌控力并不牢靠。而楚军的基础很大程度上来源于项梁叔侄从江东带过来的八千子弟兵,项羽在军队中的影响力、号召力是宋义远不能比的。宋义对军队的控制源于自身在军营之中,当他脱离大部队之后实际对楚军也就失去了监督、控制的能力,可以说宋义给儿子送行的同时,也一并送掉了自己的性命。

  项羽平时本来就和宋义不对付,为了是否进军的事情两人更是势同水火,从宋义的大帐里出来项羽就开始对手下将军们牢骚:“我刚才跟宋义说了,大军应该全力向秦军发动攻击,现在兵祸连年收成又不好,军中都快断粮了,将士们都在吃糠咽菜。宋义这小子不让大军马上渡河去赵国境内获得补给,还居然每天都躲在帐篷里饮酒作乐。我说应该尽快和赵军里应外合夹击秦军,他却他妈的说什么要承其弊。我呸,”项羽一边说一边往地上狠狠的吐了口唾沫,再一脚踩住使劲的捻了好几下,仿佛脚下踩的是宋义一般,“以秦军的强大要消灭赵军简直是易如反掌的事情。一旦赵军被消灭,秦军挟大胜之势士气更加壮大,到时候看他承、承、承他妈个屁。”。

  虽然一肚子的火气但此时宋义还在军中,项羽出了发牢骚之外也做不了什么,但宋义自己离开军营之后情况就不一样了。

  宋义前脚刚走,项羽后脚马上开始在军队中做策反工作,他让手下在军队中宣传宋义的三大罪状:一是不恤士卒;二是决策失误;三是徇私情。后两条也就罢了,但第一条罪状想必在当时缺衣少粮的军营中是引起士兵们的广泛共鸣的,随后对宋义本人被项羽定性为“非社稷之臣”。

  既然宋义不是的社稷之臣,那就应当让位于是社稷之臣的人。

  宋义从无盐回到军营之后,项羽借着早晨去拜见上司的机会,准备实施自己的计划。儿子就要做齐国的国相了,从无盐回来的宋义自我感觉良好,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死期以至,项羽见到宋义后什么铺垫都不做,上前拔出腰间的宝剑一剑便将宋义的头颅砍下,随后出了大帐大声宣布:“宋义和齐国勾结要谋反楚国,楚怀王给我密令杀了他。”。

  这当然是个彻头彻尾的谎言,而且不十分高明:宋义是楚怀王的左膀右臂,如果有类似的密令也是要宋义杀掉项羽才对。但由于宋义平时的作为及项羽私下的宣传,楚军将士上下早已对宋义产生了很大的不满,将士们又摄于项羽的威名,现在即便有个别人对项羽的说法心存疑虑也不敢再吱声,于是楚军将士纷纷表态:“楚国是将军一家首先恢复的,现在将军您为国诛杀叛乱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随后众人共立项羽为代理上将军,项羽重新获得了军队的指挥权。

  这是项羽在会稽起兵之后的又一次斩首行动,这展示了项羽的军事上的天才和特点:行动迅速、果断,无视其他情况只认准对手的领袖和最关键点予以坚决的打击,这是他一贯以来不断取得战斗胜利所采取的策略,也是他最后失败的重要原因(这个很重要)。

  代理了上将军,项羽并没有得意忘形,而是继续采取进一步的行动巩固自己的胜利。他一边秉着斩草要除根的原则,派人在齐国境内追上了毫不知情的宋襄,不由分说便将宋襄杀死;另一边命人将发生的事情回报楚怀王。

  接到报告的熊心一下子就懵了,事态的发展远超出他的预料,他没想到项羽会完全不按照自己想象的规则来游戏。宋义被杀死完全打乱了他原先所有的部署,又打听到宋义的儿子宋襄也已经身首异处,这时熊心意识到项羽派人回来报告其实也就是知会你一声的意思,不管他如何回复,现在军队在项羽的手里已经是不可改变的事实。对项羽来说,如果楚怀王的回复让他满意,他杀宋义就是名正言顺;如果楚怀王的回复让他不满意,呃,那么,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宋义被杀标志着项羽,或者说是项氏集团与楚怀王熊心之间的政治博弈基本上分出了胜负。熊心无奈之下只得认栽服软,任命项羽为上将军,也就相当于默认了宋义之死是出自他的授意,帮项羽背了黑锅。

  虽然在宋义的事情上失算了,但熊心依然不死心,他还有最后一次不是机会的机会,就是寄希望于章邯这个曾经干掉项梁间接帮助他夺得楚国政权的对手能再次帮忙干掉项羽。于是熊心决定暂时继续认怂,反正他本来就轻车熟路,在下命令任命项羽为上将军的同时命令楚军继续按“原计划”迅速救援巨鹿。

  对于项羽来说与章邯作战根本不需要命令或动员,为人为己他都要和章邯一决雌雄。

  在当时的安阳到巨鹿之间横亘着两条大河,与安阳临近的一条大河是黄河,与巨鹿临近的另一条大河是漳河。做掉了宋义又正式当上了上将军的项羽命令队伍马上开拔,迅速渡过黄河向巨鹿挺进。

  尽管项羽是天生的战士,但如果说这个时候的项羽是充满了必胜的信念和无畏的决心带领楚军主动向秦军进攻的,我认为纯属扯淡。当时项羽手上只有五万人,而巨鹿的秦军包括王离的长城军团十万人、章邯的帝国中部集团军二十万人,之前又是接连大胜且粮草充足,正是兵强马壮士气如虹,论实力双方差了好几个档次。这时候的项羽和章邯就好比一个小资和富豪进行一场赌博,富豪家大业大输一点没什么,小资如果输了就要倾家荡产一无所有,无论是谁碰到章邯这么一个对手都应该感到恐惧和害怕。但恐惧和害怕并不能成为让项羽退缩的理由,毕竟哪怕不是为了报仇,只是为了生存,项羽也只能前进,不能后退。

  一件事情即使再难,如果你不去尝试就永远不会有成功的可能。

  在以往的战斗中项 是冲锋在前,绝不喊“兄弟们上,我掩护!”一类的话,然而这一次项羽的行动变得谨慎,他知道自己决不能就这么孤注一掷的把手上的本钱一次性的投进去梭哈一把了事。经过反复思考,项羽觉得自己需要寻找一个信得过的,又具军事才能且足够勇敢的人做先锋去试探秦军的虚实。从条件看来,这个人要是像项羽一样的存在,呃,好吧,要求好像太高了一点……要是仅次于项羽的存在。

  然而楚军里有这样的人吗?

  还真有。在楚军之中就有一个人叫英布的人可以担当这个重任。

  英布起身于贫农,因为犯法曾被处以在脸上刻字的黥刑,故人又称黥布。英布早年间曾有看相的给他算过命,说他以后会因为犯罪而被处以黥刑,之后又可以做到诸侯王。当相士的预言前半部分成真以后,英布并不感到沮丧反而很是得意,时常有做一番大事的念头。之后英布曾做过骊山工地的刑徒,从工地逃脱后又做过一段时间的江洋大盗,随着陈胜吴广揭竿而起天下大乱,英布也拉起了自己的队伍辗转投奔了项梁。英布本人武艺高强勇冠三军,在项梁的麾下常充当急先锋的角色,随项梁征战立过不少的战功,被封为当阳君。这次宋义带军出征,英布也在军中担任将军,现在项羽需要选这么一个先锋的角色,英布当然是当时的不二人选。

  有了合适的人选,项羽立即开始行动。他命令英布带两万人为先锋率先渡过漳河与秦军交战。英布的军队渡过漳河之后没有做过多的休整,马上就投入与秦军战斗之中。人数明显处于劣势的楚军在英布的指挥下勇不可当,几次击败了数量众多的秦军,很快在前线建立起了稳固的滩头阵地,随后英布派人渡河向项羽汇报战况。

  项羽接到英布的报告,意识到决战的时刻到了,胜负在此一举!他带上自己剩下的本钱——三万条鲜活的性命,收拾行装渡过漳水与英布的两万人汇合。

  大战一触即发!
西门吹牛
发表:8月前
  第四章 楚政权的博弈

  熊心的反击

  项梁一死,使楚军失去了依托,项羽失去了分寸。项羽和刘邦在外黄、陈留两地象征性的打了两仗便匆匆忙忙的往东回撤,一直撤到了楚军的大本营彭城附近。

  原本项梁的意思是把放羊娃子出身的楚怀王熊心当成一个招牌、一个傀儡来使用,熊心本人也很识时务,项梁拥立自己后将国都选定在边远的盱台,摆明了是把自己凉在一边,但熊心非但没有表露出一丝的不快,还对项梁表示千恩万谢,很顺从的主动到盱台去做自己的楚王。去到盱台的熊心时不时的在别人面前大肆夸奖项梁是国家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自己对项梁叔侄是如何如何的感恩戴德,完全一副孙子的嘴脸。

  终于,熊心的小心谨慎瞒过了项梁的耳目。

  熊心本人虽然早年放羊为生,可毕竟是楚王之后,王室的基因是不可替代的,一副对项梁阿谀奉承的表象下却隐藏了很深的城府。现在项梁一死,熊心马上农奴翻身做主人,迅速收拾起孙子的嘴脸换上了老子的面孔,要夺回楚国政治的控制权。项梁战死后,熊心不再征求项羽等项氏集团其他成员的意见而是自己做主立即决定打点行装,下令将国都由盱台迁移到彭城,然后命令吕臣率部驻扎在彭城的东面,项羽率部驻扎在彭城的西面,而刘邦则独率一军驻扎在砀郡与其他人互成掎角之势将彭城保护起来。

  掌握了权力,在彭城正式成为“真·楚怀王”的熊心对以往把持楚国政权的项梁集团成员进行了清洗,提拔了像宋义等一批在项梁集团压制下不得志的官员做为自己的亲信,一步步的削减项氏集团对楚国的政权影响。本着“苍蝇老虎都要打”的方针政策,处理完苍蝇后,熊心就要开始着手处理项羽、刘邦、吕臣三只有实权的老虎。

  刘邦、项羽是何人自不必说,而吕臣此人,原本是陈胜起义军中的一员,陈胜被自己的马车夫庄贾杀死后,吕臣组织了一支苍头军杀死了庄贾重建了张楚政权,随后又率军归属项梁,也是项梁手下重要的将领。

  面对项梁集团留下的项羽、吕臣、刘邦三人,楚怀王熊心在迁都彭城之后分别做了不同的决定:他收缴了项羽和吕臣的军权,将吕臣明升暗降为在当时没有实权的司徒,项羽则只捞到一个长安侯、鲁公的头衔回家赋闲,而同是项梁集团成员的刘邦则被正式提拔为砀郡长,封武安侯,统领一郡之兵。

  打击项羽、吕臣,拉拢刘邦,这当然可能是熊心分化瓦解项梁集团的一种手段,但刘邦做为项梁核心集团的一份子,在项梁兵败后居然迅速得到熊心的认同和拉拢,可见刘邦此人对厚黑学的精通以及在处理人际关系上超凡入圣的功力,也正是有如此的本事,他后来在鸿门才能从项羽的手下讨得一条命来,最终成就了一番伟业。

  目标:巨鹿?咸阳?

  秦二世二年九月,章邯在击杀项梁后认为楚军已经不成气候,所以并没有继续东进消灭盘踞在彭城一带的楚军残部,而是渡过黄河向北大破赵国反秦武装,接着与北面支援过来的长城军团一起将赵王赵歇及赵军的残部重重围困在巨鹿城中。章邯命令长城军团的主将王离(名将王翦的孙子)率军攻城,自己则率领二十万秦军负责转运粮草,摆出一副势要踏平巨鹿的架势。

  在此之前,齐楚两国的反秦武装主力已经被歼灭,如果任由章邯将巨鹿从地图上抹去,反秦起义的浪潮必将跌落深谷。于是应赵国的请求,也为了自己的前途命运,各地残存的反秦武装摒弃前嫌,纷纷向巨鹿靠拢,准备和秦军展开决战。

  远在彭城的楚怀王熊心也收到了赵国的鸡毛信,但他却另有看法。熊心认为现在秦军主力在围攻巨鹿,楚军自然应当施以援手,哪怕只是在形式上也要去搭把手,但熊心更想要从中获得最大的利益。经过反复思考后他终于想到了一个两路出击的方法,一边援助赵国,一边直扑咸阳,北上救援之军如若能击败秦军主力于巨鹿城下然后西进会师当然好,如果不能,西进之军也可趁秦军的主力被牵制、关中空虚之时抓住时机一举攻克帝国的心脏。熊心对自己的想法很是满意,他马上召开会议宣布楚军下一步将同时北上和西进进攻秦军,而行动的最终目标是咸阳,并现场招募愿意担此重任的将领。

  熊心没想到平日里被自己视为心腹、亲信、得力干将的手下们都是一群被秦军吓破了胆的脓包、废物,不管北上还是西进皆非所愿,他们只求能够安居一隅暂且保身,尽管熊心许出了“先入关者为王”的承诺,会场中依然没有一个自己信任的人敢出来主动承担攻秦的重任,只有刘邦和赋闲在家的项羽愿意率军攻秦。其中项羽在会议上表现得尤其激动,撸胳膊挽袖子立刻就要带人去活剥了胡亥的皮。

  熊心自然是不能让项羽脱离自己的掌控之中的,所以任由项羽在下面说得唾沫星子横飞,他自己只是默不作声。楚军的老将们也都是政治上的老油条,很快领悟了领导的意思,纷纷表示项羽这个人打仗虽然厉害,但是手段太过残忍,打下一座城市之后还要屠城不留活口,有的人还把先人从土里刨出来说事,说陈胜、项梁这么牛的人之前都失败了,即便允许带兵攻秦,你项羽又能有什么作为。最后大家的意见是既然要西进关中,不如换个像刘邦这种宽厚长者去试试,说不定还能取得一些成绩。

  熊心听了老将们的话后很是开心,马上拍板表示同意,下令:“命砀郡长刘邦率部西进进攻咸阳;另命项羽为副将,跟随上将军宋义率军向北救援巨鹿。诸将即日启程,不得有误。”末了,熊心再次强调了一句:“先入关者为王。”。

  有时候历史前进的方向往往取决于一两件小事,比如熊心的这句话,就为刘邦和项羽的决裂埋下了伏笔,也无意中影响了历史的进程。

  对于项羽以副将的身份去救援赵国这件事上,熊心的用心可谓大大的坏:你项羽不是很想与秦军决一死战为项梁报仇吗?就让你做一个副将,跟我的亲信上将军宋义去救援赵国,去找你的杀叔仇人报仇。我只要私下知会宋义一声,到时候让你带少部分人做先锋去三十万秦军的阵中滚上几个来回,任你有三头六臂也是必死无疑,那叫羊入虎口;如果你居然违抗军令不从,则上将军宋义可以马上将你军法从事,那叫先斩后奏。总之,离开会场的项羽在熊心看来是再也不可能回来了。

  既然命令已下,刘邦和项羽起身回营准备,就要动身奔赴不同的战场。刘邦和项羽两人既同为项梁集团旧部,又有共同战斗的经历,关系自然不同于常人,离别之际两人惺惺相惜(至少项羽应该是真诚的),虽然从年纪上来讲刘邦做项羽他爹都有富余,但两人仍磕头拜把子认作了兄弟。

  随后,年长的哥哥刘邦往西,年幼的弟弟项羽朝北,各自去开创属于自己的丰功伟绩,然而两人的朋友之义、兄弟情谊却也就此开始分道扬镳。

  西进!西进!

  秦二世三年十月,盛极一时的秦帝国进入了它自己的最后一个年头,而终结这个王朝的刘邦正带着他不足万人的队伍经由砀郡向西进军。

  此时秦帝国内部可以调动的野战部队几乎都集中在了巨鹿,各地仅剩下为数不多的守备兵力,但就是这样刘邦的出征却也非一帆风顺。虽然一开始在友军的配合下击败了成武县外驻屯的秦军,但一遇到有城墙保护的重镇却也是没有办法,比如刘邦一连数次进攻昌邑都没有成功。但是,在楚怀王“先入关者为王”的方针指引下,刘邦西进的脚步却没有停下,他决定绕开昌邑继续向最终的目标咸阳前进。

  这在其他人眼里看来是一种很冒险的做法:刘邦带领数千人的队伍远离根据地深入帝国腹地,既没有援军也没有补给,一般情况下是很容易就会被对手集中兵力包饺子的。但刘邦之所以敢于继续前进,是看准了当时全国各地大大小小的起义接连不断,秦军的情况是防守有余而进取不足,在巨鹿的那场大战结束之前朝廷并没有足够的兵力主动围剿自己,所以尽管有诸多不利因素影响,他仍然坚定的西进,这不得不说刘邦的军事眼光确实是高人一等。刘邦明白自己虽然孤军深入,但只要不主动往对手枪口上撞,他的生命安全暂时还是有保障的,所以尽管开始的进军并不顺利,可他自己却也没有过分的担心。刘邦自己每到一处不仅要向人打听当地的风土人情,寻访能人异士,行军打仗之余还不时在军营里享受一些类似于足底按摩之类的保健活动,摆出一副战略上重视对手,战术上藐视对手的态势。

  在这种看起来像半游山玩水的进军到了陈留郡的高阳县附近时,刘邦有了收获。他手下一个籍贯在高阳的骑兵进来向他推荐了一个同乡,骑兵说他的这个同乡为人很有意思,此人在陈留附近观察各路的义军已经很久了,对来来往往的义军都是不屑一顾,唯独这次是主动要求要见刘邦的。

  当时刘邦正在洗脚,穷极无聊之余正好用此打发时间,于是就命人召见了骑士的这个同乡。

  来的这个人叫郦食其,是一个年过花甲的老头,虽然一身儒生的打扮但平日里行为举止狂荡不羁且经常是满口的酒气,在当地是有名的“狂生”。老头郦食其进得帐来看见刘邦惬意的斜靠在床上岔开脚,身边蹲着两个小妹正在给他泡脚兼足底按摩,被热腾腾的蒸汽一熏,刘邦黝黑的腿毛一根根服服帖帖的粘在小腿上。

  见到进来一老头,刘邦既没有起身欢迎也没有请坐的意思,郦食其皱了下眉头,也只是深深做了个揖便大声问道:“足下是来帮助各路诸侯消灭秦国的吗?我看是来帮秦国消灭各路诸侯的吧?”

  刘邦一听这话立马就跳起来大骂:“你个老小子一派胡言,老子我是来消灭秦国的,怎么是来帮助秦国的呢!”

  郦食其不慌不忙的欠了欠身,挺直腰杆回答:“那你怎么能用这种态度来见我老人家!”

  这一句话让刘邦幡然醒悟,想来眼前这老头可不是普通人物,立即喝退了洗脚的小妹,自己回到后室整理衣冠,重新恭恭敬敬的接见了郦食其。

  宾主重新坐定之后,郦食其先讲了一番战国七雄合纵连横的古事,又为刘邦分析了当前的形势,指出刘邦以手下不满万人的乌合之众就想摆平秦朝,简直就是虎口拔牙的危险之举。刘邦漫不经心的问,你说的都对,那该怎么办呢?郦食其只回答了三个字,直听得刘邦是连连点头——刘邦真正讨厌的是那种一见面上来就是前三皇后五帝,薄古非今,嘴上似有千言胸中实无一计的迂腐儒生,他需要的是能真正提出问题并解决问题的人。郦食其就是这么一个人,他的办法是:“停止前进,拿下陈留。(止陈留)”。

  陈留也是当时的兵家必争之地,郦食其告诉刘邦,他知道陈留城内囤积有非常多的粮草,陈留的县令又是自己的好朋友,他可以利用这层关系说降他或者在城里给刘邦做内应。

  刘邦听了自然是很高兴,马上命令部队收拾行装偃旗息鼓秘密前进隐藏在陈留城外。

  郦食其只身进了陈留县城,见到老朋友也不客套,当场就对县令进行一番口吐莲花般的游说。尽管郦食其说得天花乱坠,但投降这种事情对县令来讲是抄家灭门的大罪,县令自然不会答应,他婉言拒绝了郦食其,并把他礼送出门——在当时“诽谤者族,偶语者弃市”的苛政背景下,郦食其的一通反动言论已经是大逆不道,按律应当抓起来砍头,量刑的话死十次都有余了,而把他当朋友的陈留县令对他仍然礼送出门可以说已经是仁至义尽。不曾想卖友求荣心切的郦食其见游说不成,干脆趁县令不备上去一剑将其杀死,然后马上给早就埋伏在城外的刘邦发了信号。刘邦收到信号立即率兵攻城,还在城外岭高林密处设了疑兵,又是摇旗又是擂鼓的故意把声势做得很大,让人觉得来了十万大军一般。

  陈留城里因为县令被杀致使下面的官员已经乱作了一团,城外刘邦的部队再一咋呼,很快城里的秦军就放弃了抵抗,刘邦几乎不费一兵一卒顺利拿下了陈留。

  事实证明,拿下陈留对刘邦意义重大,它使得刘邦不仅在部队获得了补充,还获得了秦朝囤积在陈留的大量粮草,实力得到很大的扩充。手上要兵有兵、要粮有粮刘邦第一次感到底气十足,各种行动再也不用斤斤计较畏首畏尾,平日里喝粥也可以要两碗,喝一碗倒一碗。为了感谢郦食其,刘邦封他为广野君,让郦食其做了自己手下的谋士兼说客,又任命郦食其的弟弟郦商做了将军,统领在陈留入编的新兵。

  顺利拿下陈留后的一段时间里,刘邦的军事行动摆脱了西进后到处吃瘪的局面,开始连续获得胜利,并且与谋士张良重新合兵一处,攻下了原来地处韩国的十余座城池。

  为什么是“重新”呢?

  原来,复国主义者张良与刘邦共投项梁帐下之后,并没有停止复国的决心,他主动游说项梁希望找到原韩国的公子横阳君韩成,将韩成立为韩王来恢复韩国。项梁同意了张良的提议,很快派人找到了韩成还派给张良一千多人的军队帮助韩成复国。

  从“一千多人”这个数字可以看出,项梁对张良并不重视,在历史上一个人数动辄就是数以万计械斗的乱世,一千多人一般情况下干不出什么事来。好在这是个不一般的乱世,兵力几乎处处捉襟见肘的秦军根本顾不上这么一小撮乱党,于是韩军趁着乱浑水摸鱼很快的也收复了几座城池。

  要说张良是当时世上一等一的谋士自然不假,但谋士所长在于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而不是真刀真枪的在战场中厮杀。所以要张良规划战略部署可以,一到具体的战斗指挥操作则并非其所长,而且韩成手下有没有什么像样的将才,所以当他们的行动引起朝廷当局的重视派出军队镇压之后,韩军战斗力不足的缺点马上就暴露无遗,刚得到手的几座城池很快的又被秦军夺了回去。

  失去城池依托之后的张良等人的处境更为尴尬,书面上隐晦的说法叫“往来为游兵颍川”,说白了就是整天被秦军追着屁股到处跑,在颍川地区东躲西藏的打游击,一帮人到处钻山沟蹲草坑提心吊胆,日子过得相当的苦闷。

  这段不愉快的经历让张良明白了自己的优劣之处,当刘邦在军事上获得节节胜利之时,张良带着韩成和已经在在山里当了几个月野人的残兵败将再次投在了刘邦的帐下。

  这时已经是财大气粗的刘邦看在张良的面子上出兵帮助韩成收复了韩国的十几座城池,但刘邦帮助韩成也不是星期天义务劳动,他在意的只是张良而已,根本看不上韩成这个窝囊废。随后刘邦便撇下韩成让他带着自己的那几个手下守着这十几座城,却让张良跟随自己的大军继续西进。

  之后的刘邦仍然在军事上仍然稳扎稳打,不仅粉碎了赵国的一支部队企图渡过黄河入关摘自己桃子的企图,还开始在队伍里组建了非正式的骑兵部队,然后依靠机动性能极高的骑兵连连击败秦军,并包围了军事重镇宛城。

  宛城是经由南阳郡通往关内的必经之地,秦政府在此地还是囤有相当多兵力的。而这时候宛城的守将是南阳郡的郡守,这个人虽然没什么出众的军事才能,但好歹知道固守待援。

  秦军死守宛城让刘邦的多次攻城都徒劳无功,随着时间的推移刘邦逐渐变得焦躁起来,他时刻惦记着楚怀王那句“先入关者为王”的口头约定,生怕被项羽抢了先。应该说这个时候的刘邦还是有些小家子气,农民出身的娃子没见过大世面,一天到晚就抱着“入关、称王”这个热火罐子,恨不得肋生双翅飞进咸阳然后大声宣布“我是秦王!”。所以当战事顺利时刘邦心里还能平静,知道步步为营,一旦战事胶着不前内心就会变得急躁不安,在焦虑之下他干脆命令部队开拔绕开宛城继续前进,反正他的目标只有咸阳。

  这个时候张良表示了强烈的反对,他一路上反复劝阻刘邦;“虽然你很急着入关,但现在关中的秦军力量依然强大,而且他们据险而守,如果现在你不先想办法拿下宛城就直接攻击关中,到时候一旦战事不利就很容易落到被前后夹击的境地。”

  刘邦是一个很会接受他人意见的领导,不管在何种情况下都能虚心纳谏(这让他有别于当时的其他义军领袖),急切的心情一旦缓解后他便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进而接纳了张良的正确建议。于是刘邦连夜带兵抄近路折返重新包围了宛城。

  宛城里的南阳郡守头天好不容易盼到了刘邦撤军,第二天黎明一上城头又看到城外里三层外三层密密麻麻的全是“刘”字大旗,也是崩溃了,拔出剑来就要自行了断。这时候郡守手下一个舍人叫陈恢的赶忙上前阻止,他劝郡守暂时不要寻死,不如等自己见刘邦一面后看看能不能投降保命,如果不能再死不迟。

  南阳郡守其实也舍不得自己这百八十斤为国尽忠,也没犹豫就答应让陈恢出城去游说刘邦——为了防止刘邦的军队趁乱攻破城门,郡守没敢让陈恢从城门口大大方方的出城,而是让人用篮子装着把他从城墙上吊下来的。

  从土制升降梯里下来后陈恢见到了刘邦,他先是陈说了一番厉害:宛城是一座大城,兵多粮足,如果现在强攻宛城也许你能拿得下,但自己的损失必然也多,而且这样会坚定其他城池死守的决心,增加你进军的困难;如果放任宛城不管继续西进,那就可能被前后夹击。

  这和张良的见解是大体相同的,刘邦也表示赞同,但此时的刘邦对拿下宛城也是自信满满,他很得意的问陈恢,你说了这么多,葫芦里究竟买的是什么药?

  陈恢不慌不忙的把葫芦里的药倒出来给刘邦看。他告诉刘邦,不如你放死守宛城的军民一马,再给郡守封个职位稳定人心,那你不仅可以收编宛城的兵马继续西进,一路上其他没有被攻克城池也会被你的宽宏大量感动,必然是早早的大开城门等着你的到来而不敢有丝毫的抵抗。

  陈恢的主意倒是很对刘邦的胃口,刘邦听了很高兴,立即同意开出封侯的条件约降南阳郡守。宛城投降后刘邦马不停蹄迅速集结队伍继续西进,由宛城向武关逼近。

  之后的事情果然是如同陈恢所说,一路上秦军望风披靡,刘邦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就到了武关脚下。这当然与刘邦宽和的政策有关,但更为重要的是当时在关中平原以外的广袤地区,秦政府已经失去了军事上的控制力,再也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力量,因为北面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已经有了分晓。
西门吹牛
发表:8月前
  刘邦与项羽

  这时候的刘邦只是项梁手下的部将,也是薛县改编的参与者。刘邦交际能力非常优秀,是一个很容易获得别人好感的人,这使得他作为一个没有任何背景且又是新来乍到的外来者,却很轻松的就进入了项梁叔侄的圈子并受到项梁的重用。

  薛县改编之后的楚军在项梁的带领下大举向秦军进攻,而刘邦则被派往协助项羽一起去攻击秦军把守相对薄弱的城阳。项羽是一个有贵族传统思想和性格,且直肠子、好冲动的青年将领,刘邦是一个圆滑世故的中年汉子,这个时候的两个人合作甚欢,谁也不会想到日后彼此将会是对方最大的敌人。

  平心而论,跟项羽一起打仗是一件非常轻松的事情。项羽是那种为战斗而生的男人,只要他在战场上一站大吼一声,上千人都为之胆寒,一般的将领不管你是准备什么两翼包抄还是中间突破之类的战术,在他面前统统不管用,对付项羽唯一可靠的办法就是躲在石头城墙的背后不出来,但凡有敢出城来摆开阵势叫嚣要一决雌雄的,项羽都能用一次战斗来解决问题。

  城阳的秦军守将显然没来得弄清楚这个事实,他主动的要在前来攻城的起义军面前展现下大秦的军威,结果是项羽很快便攻克了城阳。我们知道,项羽和刘邦一样生就不同凡人,他一个眼珠里有两个瞳仁,是和古代的有德之君舜一样的“重瞳子”。虽然都是重瞳,但项羽显然没有舜的仁义,在入得城阳城之后楚军便发生了屠城的事情。

  历史上军队屠城的事情并不少见,不仅仅是个别士兵难以管束这么简单,因为屠城通常是军队主帅的决策。历史上不少的名将都屠过城,尤其是战国时期,不少将领甚至把屠城作为达到战略目的的一种手段。战国时期七国纷争,人尤其是青壮年的劳动力自然是其中决定性的因素,打仗要有兵,打粮要有丁,屠城不仅可以威慑对方,更可以削弱对方的经济实力和军事实力,起到一石三鸟的作用。项羽做为六国贵族之后,血液里流淌着贵族的血脉,脑子里充满着传统的分封称霸的思想,对于屠城自然是不抵触的,实际上他经常干这种事情。在刘邦刚到项梁军中之时,项羽正带军进攻襄城,襄城的秦军坚守不出让项羽在城下着实费了一番功夫。最终攻下襄城之后,项羽出于泄愤,将襄城里所有活人包括老弱妇孺尽皆坑杀,达到“城无遗类”的地步。

  但是以往屠城是项羽一人的决策,而在城阳的屠杀过程中作为项梁集团的一份子的刘邦是参与其中的,可他没有对项羽的行为进行劝阻或发表反对意见,我们可以猜测原因无非有二:要么是刘邦本人对屠城也是持认同态度——事实上在之后的战争中刘邦自己也屠过城,也让手下屠过城;要么就是他故意让项羽往一条错路上越走越远。反正屠城的罪责自然是要记在军队主帅项羽的头上的,与他刘邦无关——这样看来刘邦又是心存不善。但我们知道后来的刘邦是历史上杰出的帝王,而不管在那个朝代,好人都是做不了好皇帝的。

  攻克城阳之后,项羽和刘邦马不停蹄的与项梁的大部队会合,大队的楚军继续向东郡比邻黄河南岸的濮阳进攻。

  这时候的楚军士气正旺,项梁在濮阳附近的黄河北岸边大破名将章邯的秦军,迫使章邯率军渡河龟缩入濮阳城内不敢动弹。但章邯毕竟是名将,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一场失败并没有让章邯一败涂地,他迅速收拢残部,并且命人在楚军大部队渡河之前连夜在城南挖掘壕沟并掘通了黄河,引河水灌入沟中,一夜之间就形成了一条巨大的护城河,还是活水,让想来围城的楚军想堵都堵不住。

  这么一来双方又从包围与反包围变成了隔河对峙,且章邯在河对面龟缩张望着高挂免战牌,楚军不动我不动,楚军想渡河,那我要么就乱箭伺候,要么就半渡而击之。面对滔滔的黄河水,项梁的手下除非全变成鱼才能渡过黄河,否则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两军对峙中楚军做为进攻的一方,自然需要速战速决取得战果,如果一直么跟对方隔河相望肯定不划算,于是项梁再次命令项羽和刘邦率领一支楚军单独行动继续西进,项梁则带领主力继续牵制章邯。

  再次分兵行动的项羽西进遇到的第一座大城是定陶。定陶在古时候号称“天下之中”,人们认为这里是天下最中心的地方。在秦朝的地图上以定陶为中点,南北道路在此纵横交汇,交通十分发达,对帝国来说是十分重要的所在。如果项羽拿下定陶,占领这个交通枢纽,就能使楚军处于进可攻退可守的有利局面。但是按照要致富先修路的原理反推,交通发达的地区历来是商贾聚集之地,地区经济也会相对发达,所以定陶城墙在修建的时候可以说是真材实料毫不含糊,而且朝廷的统治者嬴政本身是一个土木工程建设的爱好者,在工程建设上容不得一丝的马虎,所以秦朝在工程质量上要求的严谨程度是极高的:朝廷明令规定每个工程修缮完毕之后如果一年内出现问题,工程的主要负责人甚至主管工程的朝廷要员都要被追责。为了更容易进行事故责任的调查,秦朝要求制作的工匠在每一颗城砖都要刻上自己的名字,一旦出现事故,调查员只要到现场捡起一块砖头就可以很轻松的找到事故责任人。因此,绝大多数秦朝廷官方主持的工程质量都是有保障的。

  定陶的城墙在秦朝统一之后应当修缮过,做为当地市政工程建设的标杆,自然是狠了命的往里加工加料。项羽不是城管,他的牛叉在于真刀真枪的干仗,对于拆迁却不擅长,部队连人带马在定陶城下一番折腾也就刨了几个坑而已。无奈之下项羽只好绕过定陶继续西进,没想到却意外的遭遇到了另一股秦军。

  原来楚军在濮阳、定陶的进攻引起了朝廷的高度重视,于是秦帝国宰相李斯的儿子,泗川郡守李由亲自率军驰援——本来是要来个内外夹击的,结果自己却像中了围城打援之计一般与项羽的楚军撞个正着。接着便发生了一场遭遇战——野地里没有城墙的掩护,结果自然是一边倒态势,项羽身先士卒,将士三军用命,迅速的就击破了秦军的大队人马,连秦军主将李由也被斩杀于阵前。获胜后项羽趁热打铁,挟大胜之势继续西进向外黄一线进攻。

  之前数次大败秦军,项羽又斩杀了李由,这让楚军统帅项梁一下子飘飘然起来,谁说秦军猛于虎也?只不过是之前六国的军队都太过废柴罢了,也就是我项梁晚生了三十年,不然天下早就姓楚不姓秦了。于是项梁也再不屑于跟缩头乌龟章邯在黄河两岸对视,转而率领楚军主力进攻定陶。

  然而打仗不同于请客吃饭,来不得半点骄傲和马虎。章邯死守濮阳,却也在黄河对岸偷偷的调动帝国内部所有可动员的预备役补充自己的军力,甚至来调来了镇守北方的长城军团,并且利用比邻黄河之便走漕运补充了粮草。总之在濮阳这个乌龟壳里的秦军又重新发育成一只猛虎,而项梁却没有足够的警惕。在项梁转攻定陶的时候,濮阳的秦军尾随而至突然出击,夜袭定陶城外的楚军营地。

  章邯夜袭所用的办法叫“人衔枚,马勒口”。通常意义上来讲,这是为了偷袭时起到静音的效果。但可能里面会有另一层含义:这种办法的具体做法是将马口用笼子套住使其不能发声嘶叫,而人则用一种类似于筷子的东西横置于口中咬住,两头再用绳子系于颈后,让你有话说不出,东西吐又吐不掉。人在战场上临敌之时本就会因紧张导致肾上腺素分泌过度而战栗不已,衔枚勒口之后不能大喊大叫以壮胆色,结果是连人带马都憋得慌,只好将一腔怨气撒在所见的一切事物之上,不管是打砸抢还是杀起人来也格外的利索。

  这一战的成果出乎了章邯的意料,不仅完全击溃了楚军主力,甚至连项梁也死于乱军之中未能幸免。
西门吹牛
发表:8月前
  第三章 乱世英豪

  项氏家族

  离开沛县的刘邦自然选择投奔了项梁。这不难解释,因为项梁在当时的各路义军中是一棵大树,而大树底下好乘凉。刘邦在项梁的军中待了一个多月后,第一次见到了刚刚从前线得胜归来的项羽。

  项羽是项梁的侄子,项羽其父姓项,名、字、生卒年、事迹统统不详。项羽九岁时秦国名将王翦攻陷楚国,楚国的最后一任国君昌平君熊启战死,项羽的祖父项燕兵败自杀,从此项羽便跟着叔父项梁生活。

  出身将门的项梁本人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经常因为触犯法律及招惹仇家而长期处于逃窜流亡之中,最后跑到了会稽郡的吴中地区才安定下来。吴中地区靠近帝国的边疆,原本属楚国的故地,又是政府控制力量相对薄弱的地区,正是可以让项梁阴养死士谋求大计的好地方。成年后的项羽身长八尺余,才气过人,能举起千斤铜鼎,而且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当时作为平民的他服过徭役——发生这样的事情除了说明政府对当地控制力量薄弱之外是没法解释的。秦帝国是一个行事完全以法律条文为准绳的国家,秦法明确规定凡正常成年男子均需无偿的为国家提供力役服务。当时朝廷对于判断一个平民是否达到应该服徭役的标准,甚至犯罪是否应当承担完全的刑事责任并不是根据年龄——彼时没有完善的出生证明制度,谁知道你是不是离成年始终差两个月?当时秦朝使用了一个比较直观而且很难作假的指标,那就是根据身高。按朝廷的规定:凡身高六尺五寸以上者就需要承担国家的徭役,身高六尺就要负完全刑事责任。身高超过八尺的项羽居然能堂而皇之的逃避徭役,这反过来也说明了当时远离咸阳的吴中地区确实是反政府分子的乐土。

  史书上说项羽从小不爱读书,认为识字只要会写自己的名字就够了,因此至少是个半文盲;又不肯习武,觉得舞刀弄剑的也就是对付个把人;他自己想学兵法又浅尝辄止不愿深入研究,所以项羽是个无文化、无技术、无见识的“三无”青年。但从后来的事情来看,或许这个评价有失公允。首先在那个时代,文盲不是什么丢人的事,那时大多数人都是文盲,而读项羽最后留下的《垓下歌》可以体会到他还是多少有一点文艺范,至少文化水平肯定不止他说的认识自己的名字而已;其次,项羽的武艺惊人,时常以一敌百的他格斗技能不管是当时还是今日,都不是高手两个字能概括得了的,至少是高手高手之高高手的水平;然后再说兵法,对于一个“战必胜、攻必取”的将领,要是我根本不好意思在他面前谈“兵法”二字。

  所以结合项羽是在项梁身边长大的这一情况,估计使得项羽如此表现的原因也可能是在于项羽看来项梁的水平就是这样:识得一些字,谈不上文采;会几下子,三脚猫功夫;背的了兵法,不一定能灵活运用。老师没有一桶水,怎么给的了学生一碗水,于是学生项羽在老师项梁那里才会表现得这也不学那也不学。

  年纪轻轻的项羽自认为已经超过了他的老师项梁,天底下也没几个英雄好汉能入自己的法眼。于是当嬴政恰好巡游到楚地,项羽第一次见到帝国执政者时便大不以为然的说;“我是可以取代他的。”。

  项梁一听这话便急忙捂住了项羽的嘴不让他再说下去,不是项羽说的这句话不对,也不是项梁没有类似的想法,只是项羽说的不是时候。年轻的项羽没意识到,尽管项梁可能不是一个出色将才,但他却是一个帅才,因为他还是有一个擅长的东西:战略眼光。

  这也是项羽和项梁最大的差距所在。

  随着时间的流逝,在项梁的苦心经营下项氏一族在吴中地区又逐渐的兴旺起来。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说明项氏早就有了造反的打算,可是项梁背地里扩充自家实力,在当时吴中地区有识之士的眼里也确实不争的事实。

  在吴中,项梁一面通过主持包括婚丧嫁娶在内的各种民事活动在乡亲中树立自己的威信,一面在暗地里培养了一批所谓的“死士”来壮大自己的力量。据说当时项梁培养了九十个忠心耿耿的手下,也可以称得上人才济济,这些手下人中以武士居多,甚至有类似鲁智深那样能倒拔垂杨柳的壮士;也有一些熟读兵书会出谋划策的谋士。当然这些人叫什么我们现在不得而知了,只知道其中有一个人叫参木的谋士,这个人并没有万人敌的武艺,但在一众人中他对项梁尤其的重要——因为他会铸私钱。

  铸私钱在哪个朝代都是犯禁的勾当,可历朝历代都屡禁不止,原因很简单——犯罪的门槛太低。那时候的铜钱谈不上什么防盗版技术,即便有一些防盗版的手段也很容易被破解。所以只要你有铜,再找几个熟练工人,照着样子搞个手工作坊土法开炼就可以,反正铜在矿里,矿在山里,你炼还是不炼,山就在那里,不增不减。

  在项梁的授意下参木经常装生病躲在密室里铸私钱,并且参木这人的胃口还不小,对一文钱一个的铜板根本不屑一顾,净挑那些面额大的“大钱”来铸,然后用这些钱来暗地里购置甲胄兵器,想来项梁就是靠这种一本万利的买卖迅速的发家致富成为一方豪强。这样一来,项家在当地就成为地下势力的“话事者”,也就成为了社会安定的隐患。可在这种政府控制力量薄弱的地方,地方长官甚至连自己的位置都坐不稳,只要你不公开打出旗号闹事,也只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听之任之。

  秦二世元年,陈胜吴广在大泽乡点燃的反秦烽火迅速在全国形成燎原之势,同年九月,会稽郡的代理郡守殷通为了保命,便起了和沛县县令相同的心思,打算先发制人,于是自己主动找项梁商量起兵的事情——这是让人看着眼熟的狗血桥段,证明幸福的人各自有自己的幸福,而不幸的人最后都差不多。略微不同的是,会稽郡郡守府上的人更多,死的也更多。

  借着郡守接见的机会,项梁只带着项羽两个人进到了郡守府中。殷通见到来的只有项梁叔侄两人,也没多加防备,结果在项梁的授意下,席间项羽突然发难,只一剑便取下殷通的首级,之后更是只身一人格杀郡守府的上百皂隶——即便不考虑技术问题这也是个繁重的体力活,理论上讲通常是在武侠小说里才能看到的情节,我们无从考证其真实性,但我们以后仍将看到项羽进行多次以一敌百的格斗。

  项羽杀死了殷通,项梁第一件事就是搜出他的印章别在腰间——这下项梁就成为了会稽郡的郡守,随后他开始组建自己的军队。吴中自然不同于沛县这种小地方,刘邦在父老的全力支持下才收得两三千人,甚至我们可以臆测里面已经包括了部分的老弱病残,而项梁则很快就募得精兵八千,组成了秦末各地武装中战斗力极其强悍的项家军的班底。

  最初的项家军也只是在吴中地区出没,做些圈地运动并没有具体的目标和战略。但项梁的机会也是说来就来,就在起兵不久之后,项梁见到了一个叫召平的人。这个人自称陈胜的使者,奉陈胜的王命拜项梁为楚国的上柱国,并带来了陈胜的命令:要项梁带兵渡过长江向西进攻咸阳。

  得到任命的项梁很高兴,很快就领命带着队伍过江了。

  但其实项梁是被诳过去的。召平原本只是奉陈胜之命征讨广陵,可是他没能完成任务,又碰上当时陈胜被章邯击败,秦军已经近在咫尺,召平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便找到了项梁自称奉命行事,其实是希望项梁过江抵挡住秦军救自己一命。或许他在颁布陈胜的诏命时连个正式的委任状都没有。当然,老谋深算的项梁也不可能轻易上当,但是项梁依然很高兴,因为陈胜生死未卜,那么他上柱国头衔的真实性只有天知、地知、召平和他自己知。

  项梁渡江后便得到了很多楚地反秦武装的支持,包括陈婴、黥布、蒲将军等都主动带枪投靠,项梁的军队很快发展到六七万人,可见项氏的名声和上柱国的头衔还是很管用的。壮大后的项梁还没来得及着手对付秦军,就面临另一个不得不马上处理的对手,那就是景驹。

  于公于私景驹都是项梁必须解决的问题,一方面陈胜的下落依然没有一个确切的消息,而景驹称代理楚王,对于隶属于楚系的起义军来说这是一种公开分裂义军内部的行径;另一方面对项梁来说他是受陈胜“诏命”的楚国上柱国,如果陈胜已死,那正是他一展宏图的机会,岂容你又另冒出个楚王来骑在自己头上。项梁的不满是肯定的,所谓一山难容二虎,亦或是攘外必先安内,项梁和景驹之间必需先解决谁是正统的问题。

  在动乱的年代,解决问题的方法当然很简单,那就是谁的拳头硬谁说的算。景驹虽然人马比项梁多,但并不是项梁的对手。项梁主动出击只打了两仗,景驹军队就被打败,景驹本人也没能逃过一死,时间大概是刘邦脱离景驹,在丰邑城下发呆的时候——这反映出刘邦这个人天生的政治警觉性非常的高,他有可能事先已经意识到景驹这条船肯定要翻,所以才迫不及待的从景驹那里脱离出去。

  四百年后,刘邦这种融入基因里的高度的政治警觉性依然存在,一直遗传到了他那个“中山靖王之后、孝景皇帝玄孙”的后代身上。

  项梁解决了楚军的内部路线问题,又坐实了陈胜已死的消息,自然成为楚军实际上的领袖。秦二世二年的六月,项梁在薛县对所有楚系的反秦武装力量进行了改编。他接受居巢(地名)的宅男老头范增的建议,范增指出陈胜之所以败亡的主要原因之一是他本人过早的暴露自己称王称霸的野心,抛弃了“楚”这个有利的旗号,他建议现在项梁应该重新把“楚”这个旗帜拾起来继续使用。项梁于是派人在民间找到楚怀王的孙子、当时已经沦落为放羊娃的熊心,立他为楚王,并建都在盱台。为了使大家同仇敌忾,还将新立的楚王熊心依旧称为楚怀王,任命陈婴为楚国上柱国,而掌握楚军实际话语权的项梁则自封为武信君。

  上柱国是楚国的官职,相当于楚国所有军队统帅,在楚国是仅次于令尹、相国之下的高官,而“某君”历来只是一个虚衔,一种荣誉称号,并不是某个有实际意义的官职。可能有人不理解项梁的做法,这里我们可以简单的猜测下项梁用意:如果项梁在楚怀王手下做一个实权职务,哪怕是令尹、相国这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高官,他也是楚国的一个臣子,臣子是不能反对、推翻主子的,那叫以下犯上大逆不道。而“君”则不然,它只是统治者赐予有重大贡献的长者的尊称,与统治者并不存在确实固定的关系,即在制度之中,又游离于体系之外。楚怀王熊心既然是我项梁一手扶持起来的,眼下如果你听话安分守己固然皆大欢喜,如若不然亦或是时机成熟的时候,随便给你安插个昏君废物之类的罪名,到时候作为有威信、有名望的长者迫不得已出来为天下黎民匡扶下社稷也未尝不可。

  总之,熊心在项梁眼中只是一个傀儡,一个招牌而已,对项梁来说彼放羊娃自然也是随时可以取而代之的。
西门吹牛
发表:8月前
  绝对在乎你(大结局)

  我回到公司,已经很晚了,或者说接近下班。我刚要回到座位时,老板拦住了我

  问为什么这么迟才来,我没精打采地回答送女孩上飞机,也许脸上复杂的表情跟

  以往大为不同,他有点惊讶望着我,我平静地望着他,两人沉默了很久,过了一

  会儿,他拍拍我的肩膀,缓缓地说

  "回去休息吧...我也曾年轻过...",

  第一次,我在他面前有掉泪的冲动,暗暗发誓要把那个打脸游戏里面的老头换得

  帅一点。那么现在回家睡个大觉吧,我转过身,拎着大包,正要走时,阿蔡踉踉

  跄跄地跑过来,递给我一封信,没说什么,又踉踉跄跄地跑开了..我拿过来,看

  了看信封落款之处是"湖面之舟",砰然心跳,然后不动声色,故作镇静,一声不

  响走出去...现在已经是黄昏了,经过一场大雨后,夕阳变得比往日更加明晰,余

  辉无私地洒向它所能照到任何地方,街上的行人都被染红了...我坐在一棵大树下

  的石凳上,双手颤抖,小心翼翼地把信拆开...啊,多秀气的字呀,真是字如其人

  ,

  我暗暗觉得惭愧,因为要看懂我的字的人是需要有研究甲骨文基础的,有一次写

  总结,电脑坏了不能打字,我只好手写了一份,老板刚一看开头就发现有很多字

  看不懂,跑过来问我,我也傻眼了,满头大汗,于是我们联系上下文意思,拼命

  揣测那字是什么,再加上我的回忆...研究了半天,后来就搞定了....

  "王小蚂蚁:你在吃西瓜吗?"

  有创意果然没跟我白混,我笑了笑。

  "这时,我在那儿呢?也许正在飞机上,也许正围着我爸妈撒娇..."

  这么大了还撒娇呀,按我以往的经验她如果不高兴,可能会说:我要回中国了。

  "只是你已经离开了我...,"

  我继续看下去

  "还记得你第一次跟我说的话吗,‘湖面的小舟能否载上我这受伤的心一起漂泊?

  ',当时我差点笑死,脸皮这么厚的人我还没见过,嘻~,还有一次你说你生日的

  时候,台湾锣鼓喧天。当时我好奇怪...后来你说那是国民党的双十国庆,我才恍

  然大悟...,还有很多很多,嘻~,和你这呆子聊天真的很有趣,很自然...只是你

  好象有点好色,同时和好几个女生聊,还欺骗她们...如此明目张胆,真把向来是

  非分明的本姑娘气坏了,我真的好想劝劝你弃恶从善,让你这家伙悬崖勒马,浪

  子回头....可是你却以玩世不恭的态度对我,嬉皮笑脸地反驳...太让我头疼...

  "

  哇卡,小家伙还会头疼,看到这儿我忍不住笑出声来,努力想她拍那小脑袋瓜的

  样子。

  "喂,你知道吗,其实我受你的‘毒害'很深的,当我在学校不经意间,脱口而出

  "靠"时,吓得同学们面面相觑,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以为我发烧了...我涨红着脸

  ,

  羞得要死,要知道本姑娘素来都是品学兼优,文静端庄的...毁我淑女形象,都是

  你这只死蚂蚁害的..."

  哇,真情流露,这也怪我呀,真没道理。

  "可能是我比较善于保护自己吧,那天你说要约我出来,在此之前我还从没跟男孩

  单独出去过....更何况是个从未谋面的人,虽然从理智上我想拒绝,但是不知为

  何,不知不觉地被你这只死蚂蚁花言巧语,一步步诱导...,最后居然莫名其妙同

  意了...过后我又害怕又后悔,觉得很冒失,很恨自己怎么那么没有自制力,又不

  知道你是什么人...怎么这么轻易被你这只蚂蚁给"骗"了呢...捂着脸,偷偷地安

  慰自己,也许这家伙不是很坏,起码我可以劝劝他不要继续在网上骗人...也算做

  做善事,嘻~....话虽如此,但还是忐忑不安地度过那个彻夜不眠的夜晚...”

  唉,真是同病相怜呀,那天晚上我也辗转反侧...怕再遇上妖怪...

  “不知你是否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的表情...是不是很傻呀(哼!不许

  说我傻),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我原以为你可能会颓废地叼着一根烟,衣冠

  不整,流里流气..."

  哇卡,有没有搞错,把我想得这么凄惨...

  "万万没想到却是如此斯文,洋溢着清爽的感觉,薄薄的镜片后透露出狡黠,而又

  不失纯真的目光..."你也是呀,国色天香,倾城倾国,哈哈~,当时口水差点流下

  来...我望着一辆驶过的公车想着她甜美的模样...

  "说实话,真的很难把你和网上的'绝对在乎你'和'没爱怎么行'那两个让人又气又

  恼的坏家伙联系在一起...我知道我的担忧也许是多余的..."

  嘿嘿,长得帅嘛,不是我的错,嘿嘿嘿...

  "尽管如此,我还是想劝劝你...也算尽到一个正直的网友的责任...但是我发现似

  乎很难应付你的强词夺理,在你的咄咄逼人的狡辩前,我恨自己怎么没有网上的

  口齿伶俐,唉,被你这死蚂蚁占了上风....真不幸..xixi...虽然有点不服气,隐

  隐约约觉得好象不太符合常理,但是却不能指出...有时我觉得犹柔寡断是我的弱

  点..."

  唉呀,这不是你的弱点呀,在下身经百战,你这不是自杀式挑战吗?

  "现在想来好笑,你不请我去麦当劳,却带我去逛小吃街....说实话,我从未去过

  小吃街,到那儿时,真的觉得一切都很新奇,一个个摊位冒着白烟,平和亲切的

  景象...还有那些小吃,有的做得很精致,有的香气扑鼻...不过最让我好笑的是

  你怎么象刚放出来的,饥不可耐,狼吞虎咽....好象完全当我不存在,害得本姑

  娘很没自信,呵呵~..你知道吗,秀色可餐嘛,看我你就应该饱了嘛,嘻嘻~...我

  几乎是好奇而专注地望着你,真搞不懂为什么你不在我面前斯文一点呢?"

  傻丫头,装斯文,那还不饿死。

  "你说你二十二小时,没吃过东西了...那你今后可别这样了,对身体很不好的..

  .

  特别是胃,嗯,一定要答应我喔,对了...我想起来了,你曾打过我...哼!第一次

  和男孩出门就被打,而且..没想到你下手这么狠...,一点也不懂怜香惜玉,王小

  小你真是个大草包,莽汉...越想越气...不过想想算了吧,本姑娘大人有大量,

  放你一马了...嘻嘻~~"

  哇卡...放我一马?

  "你平时的言行,让我感觉你是个玩世不恭,精灵古怪的人,终日嬉皮笑脸,胡聊

  乱侃...似乎无忧无虑,游手好闲...,那种感觉一直维持到站在那座天桥上为止

  ...

  我发现也许我错了....当时你站在天桥上,凝望着远方,若有所思时,完全跟平

  常那调皮捣蛋的王小小判若两人...那嬉皮笑脸被夕阳染红了,显得忧郁而沉重.

  ..

  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也许每个人的内心深处都有一片不为人知的精神净土,有的

  人毫无保留地显露出来,而有的人却试图以另一种面孔出现来掩饰自己...就好象

  《城市猎人》中的孟波...,在桥上你曾问我想什么呢,我没告诉你,其实我想的

  是一首歌的名字'one

  sweet day'...这也许是我生命中最甜蜜的一天吧...”

  “当我心灵受到震撼的那瞬间时,你正讲着蚂蚁,回头看了我一眼,被染红的脸

  有种难以描述的无奈与落寞...我想也许看到了你内心深处的敏感而脆弱,另一个

  王小小...就在这一刻,我知道完了..有种异样的感觉从未有过...后来我心情舒

  畅地和你打趣时,你突然把我抱起来,吻了我,你这只臭蚂蚁太放肆了...最让我

  难以忍受的是,你还用手指试探有没有断气,简直快把我气晕了...你又回到了现

  实世界那个玩世不恭的王小小...,从那一刻起我变得很想了解你,包括与你有关

  的一切...,当我提出要到你的小窝时,你涨红着脸,吱吱吾吾...,开始觉得很

  不可思议,难道这家伙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坏事...后来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紧张,

  1945年被空袭过后的柏林?太谦虚了吧,好象是1945年的广岛嘢...嘻嘻~,唉..

  .

  你这孩子真是邋蹋呀...,真需要有人好好管管你了,还好本姑娘良心未泯,深明

  大义,愿意一试...遇见我真是你的幸事呀...呵呵~"

  是啊,最走运的事了...

  "那时候我站在废墟中,暗暗下决心要把这儿变得整齐干净...怜爱地看着你...你

  那腼腆的样子真让人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想这家伙虽然一点自理能力都没有但

  是知耻近乎勇,儒子可教也...嗯...周慧明换了没有,对了...在我信封里有张照

  片..."

  我摸了摸,果然有张照片...

  "那天晚上,在桥上,我领教了你的五音不全...呵呵~...真的很烂...不过我突然

  发现真正吸引我的不是你的油腔滑调,不是你的精灵古怪,不是你的玩世不恭,

  而是你的自然,率真...到了家门口,你那呆样...暗暗替你着急,真怕你不约我

  ...

  后来你拐弯从眼前消失了...甜蜜的一天终于依依不舍地结束了,但那美好的感觉

  我想将驻留在心中永不泯灭...从那天起,我似乎变了个人,似乎空气更清新,树

  更翠绿,花儿更鲜艳...有时想到你总是忍不住捂着嘴吃吃地笑...有时又担心这

  死蚂蚁不知又多久没吃东西了...你知道吗,我养的小动物就是蚂蚁,它真的跟你

  很象嘢...我用手轻轻触动它时,它把脚一收装死...就好象你在桥上那次装死..

  .

  真的快把我笑死了...而把一粒米放在桌上,再把它放在附近,这傻瓜绕了很久才

  发现...然后左右望望没人,便扛着米粒就要溜...那呆样真的跟你如出一辙...呵

  呵~...我从来没有象现在那样期待着星期天的到来,我要看看你的房子整理了没

  有,周慧敏换了没有...还有很多很多..."

  "也许罗马的假日只能是一天,那天下午我收到了父母的信,读完信后,呆呆地坐

  在床上,脑子里一片空白...那几天,真不知道是如何艰难地过来的...我给自己

  想了很多离开你的理由...最终还是无法割舍这段感情...

  因为我知道你的小窝需要我去整理...

  我知道...你这只死蚂蚁需要我的照顾...

  我知道如果离开你...无论到那里我都不会感到快乐...

  我知道我已经不可救药地喜欢你....

  唯一不知道的是...你到底在乎不在乎我...你总是嬉皮笑脸,一副满不在乎的样

  子...就象一缕微风轻拂而过,让人琢磨不透..."

  "我决定要好好认真地问问你...没想到你是那么无情无义...我忿然走了...越想

  越伤心,决定返回骂骂你这没良心的...你却已经不在了,我一个人孤零零站在那

  儿,感到孤独又无助...泪水不争气地流下来...可恶的蚂蚁...你带给我最甜蜜的

  一天,为何又要带给我最伤心的一天呢?...后来你这家伙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

  了,轻轻拍拍我的肩膀,一见到你,想骂你的话顿时全忘光了,我再也控制不住

  自己了,投入你的怀里...你还记得吗?我最后一次问你愿不愿留我,我紧张到了

  极点,我是多么希望你说一声“好”,只需要简单的一个字,我那里也不去...但

  是你的回答...我彻底绝望了...也许在你的心中,我不过是只不起眼的小船...也

  许你整日嬉皮笑脸逃避现实...不肯让内心承受重荷...如果我成为你的负担的话

  ,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离开你...因为爱一个人是需要为他着想的...如果我不

  能拥有...我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学会忘记...尽管很难,但我将努力去尝试的...”

  “我走了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懂吗?整理一下房间,好的环境才会有好的心

  情...还有每天要按时吃饭,不能象以前那样没规律了,还有西瓜不能吃太多...

  对身体很不好...一定要记住我的话,知道吗?...好了,再见了...最心爱的蚂蚁

  ...

  祝你天天都有好心情... ---湖面之舟”

  读完后,我把信轻轻地放入口袋,缓缓地站了起来,有气无力地拎着大包,步履

  维艰地向家里走去...眼前的景物模糊了,只觉得依稀有几个黑影在前面不停地跳

  动,似乎不能辨别出是人或物...只能避开...那双脚就象灌了铅很难抬起...我知

  道这时那看似坚强的灵魂已经羞愧得无影无踪了,不知其所在何处,只剩下空荡

  荡的躯壳茫无目的地走着...过了良久,不知不觉又到了那座天桥...这熟悉的场

  景使我的心绷得紧紧的...思绪有如那折枝的稻草迎风一吹散为飘扬的碎屑...我

  仿佛看见了她正站在那儿微笑着望着夕阳,那脸笑得那么的甜美...我急忙揉了揉

  眼睛...眼前的幻觉瞬间荡然无存...一切皆已过去...唉,别指望再出现什么奇迹

  ...

  我心力交瘁地靠在桥栏上,突然想起了那张照片,缓缓地将它取出...仔细端详着

  ...

  照片中的她亭亭玉立地站在我承诺无偿租借给她的那一小块地方...斜着身子靠着

  栏杆,面带微笑...也许那时正是在傍晚,她整个小身子都被染红了,包括那乌黑

  清亮的头发,那端秀可爱的脸蛋,那娇巧纤细的小手...蓝色T恤,浅白色裤子,

  reebok...她依然是那么楚楚动人,让人心生怜爱...那细微得令人察觉不到的淡

  淡凄伤,也许只有我能读懂....看着照片...以往的回忆如同那一场场电影片段.

  ..

  历历在目,是那么清晰,那么真实,宛若眼前...

  我似乎看到了她莞尔一笑,然后羞涩地低下头...

  我似乎看到了她惊吓过度,涨红着脸,呆呆地望着前方...

  我似乎看到了她偷偷地看我了一眼,捂着嘴吃吃地笑...

  我似乎看到了她仰头悲伤地凝视着那轮月亮,泪水无情地滴落...

  我似乎看到了她祈盼地望着我,静静地等待着...

  我似乎看到了她憔悴的脸带着墨镜强颜欢笑,为的是不让我看出那双红肿的眼睛

  ...

  我似乎看到了她泪流满面,最后一次向我招了招手,然后悄声无息地离我而去..

  .

  就在此时,18:06.那条船离开我五个小时后,我趴在桥栏上,流下了两杯过期的

  盐水...那时也是在这儿,无法想象人怎么可能流这么多泪水,而现在我终于明白

  了,这是无法质量守恒...冷风迎面吹来,似乎企图将她从我的心中吹走...我知

  道它是徒劳的...因为她的地位,我想今后谁也无法取代...

  如果时间能够倒退...

  如果她能再一次问我的名字,我想说“在乎你”...

  如果能在这名字加上个形容词,我希望是“绝对”...

  是的,绝对绝对在乎你...

  那天晚上,我轰轰烈烈地做了一次彻底的大扫除,干得热火朝天,一直忙到天亮

  ...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一尘不染...作个恰当的比喻那就是汤掉在地上,也能趴下去喝

  ,

  后来阿蔡来我家,还以为走错了门,直说对不起...考虑到那只蜘蛛抓了不少蚊子

  ,

  有其历史功绩,就无法完成她的夙愿...而小周的画像被毫不犹豫地换了下来...

  不过我没换上她的照片...只贴上了一幅风景画---在清澈如镜,清风徐来的湖面

  停泊着一叶小舟,湖光倒影,青山映水...
西门吹牛
发表:8月前
  (七)

  这明明是阴天,而她却戴着墨镜,搞什么飞机呀?我百思不得其解。她穿着蓝色

  T恤,浅白色裤子,reebok鞋,我想起了第一次见面,她花枝招展地站在新华书店

  门口,象个呆瓜一样,望穿秋水地猛看那些遛街的土匪。唉,当时真好玩呀,我

  想笑但是却笑不出来,取代之的是一丝酸楚。她站着不动好象在呆望着我,其实

  隔了一层镜片,我看不到她的眼睛,所以就不太清楚她是不是在看我。据说杀手

  都是戴墨镜的,我想起了一部电影,有位很帅的杀手冷峻地说,戴上墨镜,对方

  就不知道我们在看他,这时我们就可以伺机拔枪,一发命中,真是酷得要人老命   。

  看过这部电影后,我和阿蔡,老K,戴了一星期墨镜,大摇大摆,连走路都会起风  ,

  后来在公车上一些不了解内情的热心人还以为我们是瞎子纷纷让座,搞得我们脸

  红耳赤,很尴尬。

  "你是不是在看我呀?",我觉得不问个明白,似乎有被一发命中的危险。

  而她好象过于专注,并没有听见,仍旧默默地看着,一言不发,被幽深的墨镜盯

  着,不是件好玩的事情。我被看得满脸通红,冷汗直冒,正想抬手擦擦额头的汗

  珠。

  "别动,让我好好看看你.."她轻轻地把我的手移开,细声轻语道,还是安详平静

  地望着,就象在研究一件沉积多年的稀世珍宝。是啊,以后就没机会了,这种心

  情我懂,想到这儿,我吹了声口哨,摆了个pose。

  "王小小,你什么时候才能认真点呀.."她叹了口气,缓缓地低下头。

  "喂,别搞得象生死离别嘛,就要见到老爸老妈,你应该高兴才对呀"我强忍住不

  断涌起的悲伤,恰到好处地装出迷人的笑容。

  "这次我真的要回家了..."她依旧低着头,声音似乎有点颤抖。

  顿时我的心象被什么蛰了一下,呆呆地站在那儿,不知说什么好,如果澳洲沉了

  该多好呀。远远望去,茫茫人流中,我和她就象两只找不到家的蚂蚁,孤独地站

  在那儿茫然不知所措。出租车一辆,一辆地从身边驶过,谁也没有勇气拦住它.. ...

  我们都在拖延时间。

  "哦,对了,给你一个东西.."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身翻动她的行李,

  "是什么呢?不会是把手枪吧.."我胡思乱想。等了半天她掏出了一个塑料小西瓜  ,

  轻轻地递给我,我提着它,觉得很好笑,迷惑不解地望着她。

  "西瓜吃太多对身体很不好,晚上少吃点,望着它解解谗吧,呵呵~"她露出了甜甜

  的笑容,好久没见到这朵出水芙蓉了,虽然看不到她的那双迷人的笑眼,但至少

  能看到她嘴角轻轻地上扬。

  "这样就对了,这才是湖面之舟呀,笑起来连花也会羞愧得闭上。"我笑眯眯地望

  着她欢快地说,

  "真肉麻....嗯,王小小,你能不能装个痛苦的表情.."她笑着打了我一拳,催促

  道,

  "好,各位观众请注意,"我脸呈悲痛欲绝状,又摆了个pose。

  "呵呵~"她笑得花枝乱颤,弯下了腰。笑得真开心呀,我不禁为自己的表演天赋,

  暗暗自得,悔当初没报考电影学院。笑声停了,奇怪,怎么这么久还没起来呀,

  该不会笑得断气了吧,想到这儿我急忙上前扶她起来,她仰着头,那嘴角仍然上

  扬着,好象还未笑完,哎,笑成这样,我摇摇头又好气又好笑,全然没有察觉到

  她的脸色苍白得让人心疼。突然,我惊诧地发现有一颗晶莹剔透的清泪,悄然无

  息地从墨镜里滑出,沿着那白晰的脸庞,艰难地滑落下来,滴在我的手臂上,在

  这一瞬间,我深深体会到了冰凉,就象触摸到南极寒冷的冰川。这冰凉的感觉前

  赴后继地一波接一波地侵袭我的胸口,强烈地刺激我的泪腺,不,我是忍者,我

  告诫自己,慌慌张张地望望四周的景物,仰头冥想一些好笑的事情,以此来转移

  注意力,让这股难以遏止的冲动得以缓解。

  "对不起,我又...",她转过身,避着我,摘下墨镜,擦擦眼睛,又将墨镜戴上

  这微小的动作似乎使我有点明白她为什么要在这绵绵的阴天里戴着墨镜.....,我

  猜她的眼睛应该是红肿的,天呀,她笑得应该是多么艰难呀,我上前怜惜地把她

  紧紧搂住,不管路人投来诧异的目光,猛地吸了一口气,让眼眶里那闪动的东西

  不至于流出,我刻骨铭心地感受到她的冰凉,当这一切真的要来临了,我们彼此

  都感到恐惧而无助,再过十分钟,这条船就要永久地离开我了,否则将赶不上飞

  机,而我呢必须赶回去上班完成一项很重要的任务。这时我体会到了时间的宝贵 ,

  假如能用我生命中的一天,换取现在的一分钟,我宁愿少活二十年....。我看了

  看手表,该是告别的时候了,

  "喂,换你了,给我一个笑容吧"我的脸努力挤出微笑,不过看起来一定很假。

  她的眼泪如同那拧开的水龙头,哗哗地落下,嘴角缓慢地上扬着。我不忍再看下

  去了,抬手拦住了一辆出租车。我把行李提进去,然后拍了拍手,故作轻松道"喂   ,

  湖面之舟该启航了.."。

  她呆呆地望着我一动不动,

  "再见了,到那边记得帮我吃一份袋鼠肉..."我舔了舔嘴笑道,

  说完转身就走,我知道如果我不走的话,她是不会上车的。我和她的距离慢慢拉

  开了,五步,十步...,二十步时,我听到后面传来带着悲腔的声音,那声音让人

  心碎,"你..这个坏蛋...大坏蛋.."

  我没有回头继续走下去,当走到第四十步时

  "喂!前..面的,说一下..你的名字..?",

  "王小小!"我头也不回,

  "不是这个,不是这个..."那声音分明有点着急,我回过头,一脸茫然,困惑不解

  地望着她。

  她满脸泪水,已经泣不成声了,只是无力地向我招了招手,默默地上了车。车发

  动了,那无情的引擎声将这场令人醉心的梦惊醒,车开走了,就在这一刻,我知

  道一切都成为了过去时,她不再是将要走,而是已经走了.....。

  所谓天人感应,配合着心情,突如其来地下了场大雨,我慌慌张张地冲到附近的

  报亭躲雨,路上的行人被这措手不及的倾盆大雨吓得目瞪口呆,因为天气预报并

  没有报要下雨,等到缓过劲之后,纷纷撒腿就跑,形成了全民健身壮丽风景线,

  我朦朦胧胧地看到在淅沥的雨中有一对情侣以百米纪录的速度向这儿猛冲过来。

  "我说过要带雨伞,你还不信...看你都淋成这样.."等站定后那女的擦擦那男的脸

  上的水珠,柔情万种地说。

  这种标准的电影对白,换了平时我一定会大起鸡皮疙瘩,笑个人仰马翻,但眼前

  我却凄凉地站在旁边羡慕地望着他们,如果我和那条船能一起在这儿躲雨那该多

  好呀,或者那怕一起淋淋雨....猛然间我伤心地发现自己原来是如此孤独,一种

  从未有的失落感在周围弥漫着,久久无法散开...我不知不觉地看了看手表,已经

  过了十五分钟了,那条船离我应该还不算很远..其实由于平时生活比较有规律,

  使得手表形同虚设..而现在频频看表,大概总计有一两个月看表的次数吧,每次

  看表,我都心惊肉跳,感到自己的弱小但又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地让那时间无

  情的流走,不留任何余地,与此同时那条船正在一分钟一分钟地离我越来越远了    ....

  我无力地闭上了眼睛,疲惫不堪地靠在墙上,竭尽全力地将凌乱的思绪平静下来   ......

  "....我爱你..."这时耳旁传来了他们幸福的呢喃。

  前面的雨不停的下,我有说过这句话吗?我陷入了回忆,想了半天好象没有,只记

  得那句

  "我最喜欢的小动物就是松鼠!",也许这也算是吧,虽然似乎有点牵强附会....

  ..

  猛然间我感到手臂上一阵冰凉,睁开眼,抬头望望,原来是一滴雨水从屋檐的边

  沿落下,非常准确无误地滴在手臂上,这冰凉的刺激使我的脑袋异常清醒...就在

  这一刻,我突然明白了那条船最后的那道问题,我答错了,前面的雨仍然疯狂地

  下个不停,而我的血液瞬间凝固了,我重重地拍了一下脑袋,悲痛欲绝,气急败

  坏地叫道:"这还得了!",全然不顾狂风暴雨的猛烈,冲了出去..身后那对情侣

  惊愕地看着我在暴雨中狂奔着.....我拦住了一辆飞驰的出租车,大声喊道:"机

  场!"。

  也许是被我失魂落泊,狼狈不堪的模样吓坏了,司机紧张地说:"对不起,前面有

  人等...."

  "你他妈的,不去机场,就把你的车砸了!!!"我费劲地睁开被雨水打湿的双眼 ,

  任那雨水在脸上流淌,大声吼道。

  这时我已经不再顾及任何修养,礼仪,什么重要任务,让它们都统统见鬼去吧!   !

  只要能对我那条心爱的小船说声:天知道!我是多么在乎她!!我不惜一切代价    ....

  司机迷惑地看看我,无奈地说:"..上来吧.."。

  在车上,我拼命地催促开快点,其实当时已经很快了,很多车纷纷被抛在后面..

  我不时地看看手表,那条船满脸泪水,默默上车的模样依稀呈现在眼前,她该是

  多么伤心呀..,我心痛地闭上眼睛,王小小,你这蠢货,你耍什么酷呀!!那怕

  是绝无可能,无论如何都要让她明白她在我心中占据着多么重要的位置....我和

  她的距离慢慢地拉近了,我似乎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她那发梢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

  隐隐约约感到眼前就是一根稻草,只是不知道这次我是否能抓得住.....过了很久

  ,

  机场终于到了,我做了个深呼吸,掏出一堆钱塞给司机,迫不及待地跳下车,往

  候机室冲去....里面的人真多呀,我心急如楚地边走边看那些穿蓝T恤的女孩,都

  不是,望着这么多蓝T恤的女孩,我茫然地站在中间,忧心忡忡,不知所措地抓着

  脑袋....,时间慢慢的逼近了,我感到越来越害怕,我知道我快要失去这辈子最

  宝贵的东西...,心被提到嗓子上了,再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我惊恐地,歇斯底里

  地喊道:

  "文诗!!我是王小小!!"

  所有人都奇怪地看着我,就象在看一只外星球的怪物,也许此时她正坐在登机室

  里,没有听见,而我呢没有机票进不了,我唯一盼望的就是奇迹的出现...。"飞

  往悉尼的航班开始登机了...",瞬时我的心迅速下沉,就象一艘被击中的船,无

  可挽回地沉入海底...,奇迹最终没能出现...,那根稻草直到最后我还是没有能

  抓住...,近乎绝望的极度沮丧使得我的思维一阵空白,也不知最后是如何走出去

  的,只知道恍恍惚惚中有人用力摇着我说,"老弟,你给我的钱太多了。"

  是刚才的司机,我象个老年痴呆症患者抬头目光呆滞地望着他。

  "我送你回去吧..."这位看来不错的司机提出了个不错的意见...

  于是车在走着,我望着窗外那绿油油的田野,空洞地想着为什么人是猴子变的,

  那猴子又是那儿来的...这些无聊的问题...也许是受的打击太大了,我变得有点

  弱智...当我在想恐龙为什么会灭绝时,天空传来了轰鸣声,我象刚从一场梦幡然

  醒悟过来,急忙叫司机把车停下来,着急地走了出来,雨已经停了,在南方的方

  位出现了一道彩虹,很久没看到彩虹了...雨过后天气格外清新,我深深地吸了一

  口气,仰头望着那架飞机从头上掠过,招了招手,尽管能被看见的可能性几乎为

  零,因为从飞机上望下,我比一只蚂蚁还要小...。我想假如那条船看到的话,会

  不会叫飞机停一下呢,而那算不算劫机呢?想到这儿我心酸地笑了笑,...那架飞

  往悉尼的飞机载着那条心爱的船缓慢地穿过那道彩虹,变得越来越小,最后成为

  一个肉眼难以看清的小黑点....这可是个好兆头,就让今后她的生活有如那道彩

  虹那般七彩缤纷吧,我默默地祈祷,长长地叹了口气,上车了....
西门吹牛
发表:8月前
  (六)

  我着急地回到天桥时,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那条船并没有走,此刻她正孤

  零零地站在我曾经答应无偿租借给她的那个地方,双手扶着桥栏,泪流满面,远

  远看过去她是那么弱小无助,孤立无援,白晰的小脸上挂着泪珠晶莹剔透。流这

  么多眼泪我真的无法想象,假设质量是守恒的,那么这娇小的身躯,怎么可能产

  生这么多的水分呢。那泪水就象涌泉一样,夺眶而出,顺着脸颊缓缓地流了下来   ,

  她用纤细的小手擦擦那哭红的眼睛,力图阻止它,但好象是徒劳的,泪水又不争

  气地溢出,过了一会儿,眼泪好象流尽了,冷风吹过,梨花带雨的她打了一个寒

  战,她仰头痴痴望着明月,不知道在想什么,也许在骂那狠心的王小小吧,人心

  都是脆弱的,尽管有时会自认为很坚强,我知道我是无法走开的,于是走上前,

  轻轻地拍拍她的肩膀,她转过头,泪眼朦胧看着我,一言不语扑进了我的怀里,

  委屈的泪水又继续涌出,口中喃喃道:"..你这坏蛋...坏蛋..",我的胸口潮湿了  ,

  不知是她的眼泪染湿的,还是来源于内部。这寒冷的夜晚,我搂着她,让我在这

  冷漠的都市中感受到一丝暖意,过了一会儿,她发出了轻轻的鼾声,唉,这家伙

  连睡都这么可爱...可能是刚才哭得太累了吧,她居然在我怀里睡着了,望着那天

  真无邪的睡样,害得我不太敢动,怕稍一抖动就会把她惊醒,也许她正在做梦,

  也许这一切原本都只是幻境,只是她宁愿迷失于其中而不愿醒过来,想到这儿我

  紧紧地抱着她,怜爱地望着睡梦中的她,其实她还是很小的,从那一刻起我想做

  忍者,据说忍者再怎么伤心也是不会流泪的。转眼间,快十点了,我不得不把她

  摇醒,她慌慌张张地擦擦眼睛,小脸害羞得红扑扑,羞涩地看了我一眼,慌忙从

  我的怀里挣脱出来,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哭着在别人怀里睡着,确实很羞

  人,换了我,醒过来之后早就捂着发烫的脸,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喂,你刚才说梦话了..."我骗她道,

  "什..么..",

  "你说,王小小我要扁死你,呵呵"我笑道,摸摸她的脸,好烫呀,煎一份七成老

  的鸡蛋绝对没问题,

  "好啊,就是要扁死你..."她羞愤道,打了我好几拳。

  "嗯,十点了"我拉着她那宛若粉藕的小手说"走吧",然后就象牧羊人牵着一只漂

  亮的小羊,拉着她回家,

  在路上,我们两人一言不语,各自目视着前方,她偷看了我好几眼,我也偷看她

  几眼,当四目相对时,她又红着脸,慌忙避开。到了门口,我松开了她的小手,

  心里一阵悲伤,不知以后还有没有机会拉她的手...。她脸上的灼热还未退去,那

  双我怀疑含着清澈泉水的眼眸,哀怨地望着我,柔情万种,害得我的心跳加快了

  好几下,差点就休克。

  "你真的不留我吗,我走了你真的不在乎吗?"她蚊子般声音幽幽问道,那目光好

  象在乞盼着什么,

  "能和你父母聚在一起不好吗?"我捏捏鼻子,反问道,说谎的时候我很喜欢捏鼻

  子。

  她再也没说什么话,默默地转身走进了屋子,我也转过身,疯狂地跑到天桥上找

  钥匙,找了半天没找到,我又不敢冒被老大爷老大妈追着满街跑的风险。只好先

  去阿蔡家借宿一晚,阿蔡擦擦迷惺的睡眼,收留了流落街头的我。那天晚上,真

  是苦不堪言,这死阿蔡睡觉时总不老实,说着梦话,配合着踢了我好几脚,也不

  知道是不是装睡,靠,明天修理你,我忍住疼痛,带着无尽的心事睡着了。

  第二天早晨,阳光明媚,阿蔡边洗脸边抱怨道,王兄,看你一表人才,怎么打

  鼾象杀猪一样。恶人先告状,我指着乌青的部位,一言不语地望着他,

  "呀,sorry,sorry...."他陪笑道,"我请你吃油条....",

  "油条,你打发叫花子呀"我得理不让人,气呼呼道。

  "那你的意思是...."他点头哈腰,媚笑道。

  "起码还要一碗豆浆。"我一拍桌子,大叫。

  "没问题...."他松了一口气,笑成一朵花。

  油条没有老张的好,豆浆也很烂。看着阿蔡在一旁是吃得满头大汗,恨不得把碗

  也吞了。我就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挑食,心情不好果然影响食欲,以前我还有点

  不信,看来是真的。说实话,我宁可顶着烈日到非洲草原散步,也不愿和阿蔡这

  条纯种色狼在迈阿密海滩晒太阳,真丢人,上车时光顾看路边的美女,被车门夹

  住。下车时,回望车上一位美女,又被夹住。连夹两次,还能脱身,算他命大,

  我脑海里描绘一幅图案,公车夹着阿蔡的脚飞驰着,他被拖着跑,一路哇哇直叫  ,

  还色心不死,抽空看看路边的MM。

  想到这儿我忧伤地看了阿蔡一眼,说:"你要保重.."。

  "喂喂,为什么...."阿蔡莫名其妙,拼命缠着我要解释。

  "如果你把头发剃光了,我就告诉你"我无奈之下,只好使出必杀绝技。

  "头可断,血可流,头发不可乱"这是阿蔡的左右铭,他那头秀发,天天弄得油光

  可鉴,不知摔死了多少只苍蝇。据他本人交代,很多MM纷纷拜倒在他那头乌黑亮

  丽的秀发下,我暗暗怀疑她们是不是被浓郁的摩丝味熏倒的,要不然极有可能是

  尼姑,对他的黑发垂涎欲滴,以致由羡生爱。如果把头发剃了,就如同要他老命   ,

  所以他就不敢再追问。在那条老狐狸快要吃到葡萄的前一分钟,我们跨进了工作

  室,每次总这么酷,迎来了同事们仰慕的目光,当然得抱拳向各位请安。按惯例   ,

  我敏捷地闪过小倩那极具杀伤力的一脚,"叭"的一声,我知道跟在后面的阿蔡中

  镖了。他狼狈地爬起来,鼻青脸肿,慌慌张张地整理头发,着急地问我:

  "有没有乱,有没有乱?",

  回过头气急败坏地对吓得花容失色的小倩叫道:"老姐,暗恋我,也没必要这样呀

  !!

  "。

  "咕,咕,咕...."奇怪那来的鸟叫,我暗自寻思,目光一扫,只见老K在那儿笑得

  不可遏止,这家伙自从笑得太豪迈,声音震瓦被老板猛K后,现在都尖着嘴笑,那

  声音就象一只成年的鹧鸪正在求偶。这帮人,唉,我摇摇头,一脸沉重地坐下,

  懒洋洋地打开电脑,开始编程,编了半天,调试运行老出错,真是有辱编程浪子

  的盛名,看来心情不好不仅仅是影响食欲。只好玩打脸的游戏调节一下。转眼间   ,

  分数直逼阿蔡....超过了......接近老K的纪录.....靠...不会吧.....竟然创造

  了一项新纪录。老K探过头,看了看分数,不敢相信地望望我:

  "王兄,你好象火气挺大的",

  "要是这是现实的话,老板他老妈一定认不出她儿子..呵呵~"阿蔡凑过来,喝了一

  口咖啡。

  "唉,一言难尽呀,我失恋了..."我沮丧地低下头。

  "咕.....咕...咕"老K又开始求偶,阿蔡则把咖啡喷出来,笑得乱拍桌子。他们一

  致认为我很幽默,"真是帮冷血动物!"我往椅子一靠,仰着头,闭上眼睛,脑海

  里都是那条船的倩影。

  时间慢慢,毫不留情地逼近,很快那条船就要启航了,驶向那遥不可及的南太平洋   ,

  而在此之前的这段时间,我甚至连到港口踱步的勇气都没有,除了心事重重地收

  发一下Email,其余的时间大多无聊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那只惨遭国破家亡的

  老蜘蛛技艺娴熟地织结新网...,这老家伙上次让它逃过一劫,算它走运,要是那

  条船不走的话,总有一天它会被就地正法,想到这儿,我无聊地踢了踢正在玩FI

  FA足球,玩得热火朝天的阿蔡,

  "谁,她来了吗?"阿蔡神色慌张,手忙脚乱道,

  "没有啦,怕成这样,嘿嘿嘿~"笑死我了,

  阿蔡最近跑到我家避难,寻求保护。那天,阿蔡一头蓬发,脸色发青,显然遭受

  到极度惊吓。他惊惶失措哀求道:"王兄,让我到府上避两天吧"。

  "怎么,被追杀了"我笑道。

  "唉,遇见网友了"他老泪纵横,煞是可怜。

  "那位MM,有如此艳福能和蔡兄一聚呀,呵呵~",

  "风雪梅!那老妖怪"阿蔡仰天狂叫,双手颤抖,"最惨的是在网上我还给了她地址

  !!

  ",

  又是她!靠,我的脸顿时变得冷静而又肃穆,同仇敌忾地拍拍他的肩膀,"阿蔡,

  怎么那么没经验呀,地址那能随便给呀",

  "她花言巧语,骗取我的信任,唉..."阿蔡咬着嘴唇委屈地说,"她还说最近要来

  我家玩",

  这也不怪阿蔡,连我这只老鸟都曾栽在她手里,阿蔡这上网没几天的幼齿更不用

  说了。虽说以前他在我家劣迹斑斑,但兄弟一场我不忍心看到他再度遭到摧残,

  于是忍痛答应了。这菜头果然风采依旧,打破了几个杯子,用光了洗发水,还跟

  我抢床睡,害得我只好去睡沙发,交友不慎呀。我睡在沙发上,窗外皎洁的月光

  映射在脸上,凝望着漆黑的夜空,不知名的星星正在闪烁着,我感到莫名的凄凉   ,

  那条船真的要走了,也许今生再也不能见面了,寒意不失时机地涌上心头,无法

  阻挡,我确实感觉到了凉意,不知不觉打了个冷战,急忙拉拉滑落的毯子,也许

  这就是人生吧.....,要是澳洲大地震,整块沉入海里,该多好呀,要不然被美军

  的核弹误中,也不错呀,我做着白日梦苦笑着闭上眼睛,缓缓地入睡了,我梦见

  那条船开始升起了桅杆,而我呢孤独地站在港口,手拿着香槟酒用力往船头一砸   ,

  那玻璃碎裂开,碎片四处飞溅,宛如一颗破碎的心,在四处寻找归宿,我强颜欢

  笑着招了招手,接着大声吼道:"保重呀,走好......",过了一会儿,那条船的

  汽笛鸣响了....。我睡到半夜突然被阿蔡惊叫声吵醒,唉,刚才的汽笛声原来是

  阿蔡的鬼叫呀。

  "她来了,她来了!"阿蔡惊恐道,手指着窗外。

  "靠,只是只野猫啦,我很熟的"我揉揉睡眼,打了个哈欠,笑道。

  "喔"阿蔡恍然大悟,擦擦头上的冷汗,松了一口气。阿蔡怕风雪梅来,而我怕湖

  面之舟走,老天真是弄人呀。该来的总是要来,经过几天忐忑不安,她的mail终

  于来了,我获悉她明天中午就要出发了,一切已无可挽回,该走的总是要走,她

  这次真的要走了。最痛苦的时候往往是打针前的发怵,而在针扎进的一刹那,正

  是解脱的时刻。当我收到mail时,我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因为至少我已经

  知道她什么时候要走,起码我可以去送送她。
西门吹牛
发表:8月前
未完待续,喜欢的关注一下
西门吹牛
发表:8月前
  (五)

  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高兴之余,我请了老K和阿蔡好几顿饭,搞得他们有点受宠

  若惊,不过遗憾的是这并不影响他们的胃口,看着他们一言不语,低头猛吃,我

  就为我的钱包暗自垂泪。为了专程赴宴这两个臭小子已经饿了好几天了,很不幸

  阿蔡后来又被我和老K痛扁一顿,原因是他酒足饭饱,醉眼迷惺地对我说:"王兄   ,

  用不着那么客气嘛,要是做对不起兄弟的事,尽管放心,兄弟我不介意",好心没

  好报,遇到这种负心人,通常方法只有一种,我和老K追了他好几条街,最后他撞

  到一个电线杆,被匆匆赶来的我和老K扁了一顿。小倩呢,如果继续养小鸡,那倒

  也无妨,也许我还会和她套近乎搞好关系,万一她那天破天荒把小鸡养大,搞不

  好我还可以混上几个鸡蛋。但是问题是这死女人居然把小兔子也带到工作室来,

  按她这种升级速度,要是今后看到她牵一头牛来,也不应该感到奇怪。作为公司

  的一分子,我有种强烈的主人翁意识,况且我对牛排也不是很感兴趣。

  于是我对正在抚摸那只可怜兔子的她亲切地说:"有空去动物园嘛,干嘛老是残害

  生灵,多不好呀",

  老K假装在看报纸,报纸背后的他已经笑得不成人样了,而阿蔡呢,脸绷得紧紧的

  ,

  严肃地上了一趟厕所,我听到了从厕所传来的一阵狂笑,最让人振奋的是办公室

  里也传来了断断续续的窃笑,原来老板也忍她很久了。"你!...."她气得要死,

  拍拍被她摸得难受,试图咬她一口的兔子,用力白了我一眼,扭着腰走了,

  那只兔子艰难地探出脑袋用含着泪水的眼睛无助地望着我,好象在说:"士可杀,

  不可辱,谁能不让这娘们再碰我,我甘愿把自己熬汤给他喝"

  "对不起,我救不了你了,因为我不太喜欢兔子肉"我沉痛地望着它,感慨万分,

  直至小倩用手强行摸它的头把它探出的脑袋按回去。看来辛德勒也不好当,不过

  总算仗义执言,对她也算是沉重打击吧,想到这儿我回过头向老K做了个V的手势   。

  "好样的"老K对我吼道,声音这么大,等一会儿肯定死得很惨,

  "我对王兄的敬仰之情...."阿蔡那小子跑过来肉麻地说道,

  "是不是黄河决口呀"我笑道,

  "不,有如窗外的车水马龙,永无休止。"要是有全国马屁大赛,阿蔡必定力克群

  雄,包揽全部奖项。

  后来每当我从小倩旁边走过时,她总把脚伸出来,企图暗算我,还好我有丰富的

  斗争经验,敏捷地闪过,说起来还要感谢那条船,是她踩影子练就了我这好身手   。

  我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渴望星期天的到来,作为一只蚂蚁,其实它是不应该有

  这种感情的,因为对于它来说星期一和星期天应该是没有区别。为了向那条船表

  示我的忠贞不二,我把MM联络名单毫不犹豫地删去,化名"绝对在乎你"和"没爱怎

  么行",分别对网上那些崇拜者说,恭喜我吧,我结婚了。反应不一,祝福我者有

  之,破口大骂者有之,哀怨凄宛者有之,非我不嫁者有之,冷嘲热讽者有之,拿

  菜刀探听我住那里者有之,不过结果还好都一样,她们慢慢地疏远了,我含着泪向

  她们挥挥手,毕竟我们曾经有一段好象还算真挚的感情,那位拿菜刀探听我地址

  的,我痛心地把公安局的地址给了她,问世间情为何物,爱之切,恨之深嘛。风

  流帐得到了解决,我一身轻松。于是我常常和那条船聊到很晚,她对我说一些学

  校的趣事,比如心不在焉的教授啦,同学发言好笑的口误啦。我打了哈哈哈三字   ,

  其实那时我很有可能正捧着西瓜大咬一口,有时还挖挖鼻孔,吹吹键盘上的灰尘   。

  而在线的另一端她也许已经被自己的笑话笑得人仰马翻,这傻丫头。有一次我突

  然想起了那只生死未卜的兔子,不知小倩那家伙是不是又在虐待它,强行把它按

  在水里洗澡.....唉...伤心之余我忍不住问那条船有没有养小动物,

  "有啊"她回答道,

  "什么动物有如此福气"真想变成一只兔子让她抱在怀里,

  "不告诉你",这小家伙好象有很多秘密,而且总是不告诉我,真气人,

  "是不是壁虎呀"我小心翼翼地打探道,

  "呵呵呵,不是啦",

  "那是青蛙吧",

  "不是啦,反正你猜不到的"她卖了关子,唉,又不在身边,要不然我的夺命掌肯

  定会让她什么都招出来,这就是网络的局限性。不过不管是什么小动物落在她手

  里应该是件幸事,要是落在小倩之流的手里,那就象进了集中营,就算是只张牙

  舞爪的大黑熊下半生也只能饱受惊吓和折磨,说不定会落下个老年痴呆的下场,小

  倩这种柔情杀手没被谴责,这确实是动物保护协会的疏忽。话套不成,我就开始

  讲鬼的故事,比如说"你看,你后面是什么",她就以断线相威胁,也好,我立刻

  打住,害人终害己,说实话我也被自己编的故事吓得浑身发抖。就这样我们常常

  聊到天有点亮,然后依依不舍地道了声晚安,如果太阳没有偷懒的话,其实我们

  应该说早上好才对。这样的夜晚维持了两三天,到了第四天,她没有上网,我呢

  吃了一个西瓜上床睡觉。第五天呢,依旧没来,带着落寞的心情我又吃了一个西

  瓜,到处冲浪。第六天我收到了她发来的mail要我明天晚上七点桥上见,那天晚

  上我作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见我站在凄凉的港口,拿着手巾拼命地挥手,目送

  着一条熟悉的船驶向远方。

  月明星稀,这应该是个很寒冷的夜晚,她一身素白,在冷风中楚楚动人就象一

  朵亭亭玉立的百合。

  "喂,有没有搞错,夜里穿白色的,你想吓死人呀!"我装成很害怕的样子,上前

  打招呼道,暗暗为自己出色的开场白窃喜。

  "....."没有反应。这时我才发现她一脸沉重,应该没失言吧,我抓抓头,疑惑地

  看着她。

  "你...知道澳大利亚...吗?"她缓缓地开口。

  "是不是有袋鼠,嗯...好象还有个象桔子皮的歌剧院吧..."说实话,我对澳洲的

  了解也就这么多,要是她再问下去我非羞愧得去跳楼不可。

  "前几天我父母来信了,要我去那儿留学,可能还会定居..."她低着头忧伤地说道

  。

  "什么时候动身?"我的心沉入海底,但仍然故作镇静问道。

  "再过五六天吧.."说完她无力地靠着桥栏,垂下了眼眸。

  "不错呀,那是个好地方..."我趴在桥栏上,低头呆望着两条由车灯形成的长龙,

  耳边传来风吹树叶唦唦的声音,一种刺骨的凉意慢慢地从脚底向心头蔓延,扩散   ,

  周围好象突然寂静了,大概是来自两人之间的沉默无语吧。流动的空气似乎停滞

  了,沉闷,而又压抑,让人窒息,可能是祖先是只比较聪明的猴子吧,我做出了

  重大而英明的决定---任何人都无权阻止别人寻求幸福,更何况是爱人。蚂蚁毕竟

  不是澳洲的袋鼠,也许它真的就不应该奢求这份感情,就到此为止吧,知足了。

  想到这儿,我抬起头,摸摸鼻子对她说"走好..."。

  她诧异地望着我,就好象从来就不曾认识过。

  "你不想留住我吗?"她认真地问道。

  "当然不留,希望你在那儿过得开心,嘿嘿嘿..."我嬉皮笑脸地说道,

  "真...的吗,这是你的..真心..话吗?"她的脸色唰的苍白了,嘴唇哆嗦道。

  "嘿嘿嘿,绝对真实,你不会是认真的吧?"我依旧嬉皮笑脸,转过头避开了她,

  如果不这样的话,也许我那痛苦的神色会把我出卖,演大反派我还是有一手的,

  得来于"没爱怎么行"的经验。她呆呆地站着,茫然地望着我,目光呆滞,好象不

  相信这是真的,冷风吹过她的长发,使她的头发有点凌乱,虽然这依然无法阻挡

  她那天使般的面容。但是她的脸色苍白得更厉害了,全身好象都在颤抖。这一切

  使我的胸口隐隐作痛,我很想把她抱在怀里,不过一时的冲动将会使我的努力化

  为泡影,于是我打了个哈欠,装成无所事事的样子。

  "你真狠..."她面无表情,好象重新看清了我。

  "我要回家了"她跺着脚说道,

  "要我送吗?"我讨好地问道,

  "不用"她冷冰冰地回答,说完毫不迟疑地走了,头也不回。

  我望着那娇小动人的身影在夜色中消失,吹了一声口哨,踢着路边的石头转身回

  家,是该休息了,我觉得心力交瘁,真想一头扎在床上,睡它个天昏地暗。"有够

  凄惨!"途中我无意中摸口袋大叫道,钥匙丢了,虽然说我对撬锁颇有心得,因为

  我常常把钥匙弄丢,但在这深夜,又正值严打,搞不好会被热心的大爷大妈请去

  派出所。估计是在桥上转身那个很帅的动作弄丢的吧,只好回去找了,真命苦。
西门吹牛
发表:8月前
毒药 发表 8月前
两轮摩托车
::小黄脸:[笑哭]:: 听君一席话胜读一些话
西门吹牛
发表:9月前
这都被你发现了
西门吹牛
发表:11月前
灵山有大大小小一百八十多座寺院,每个月光收到的香火钱就有一千多万。这届你支持我做佛祖,你寺庙里搞不定的香客,我以佛祖的身份帮你搞定。得来的香火钱全部归你,新发展的寺庙道场一人一半。下届我全力支持你做佛祖。如果今晚你从这里下了我的莲花座,我准备两座舍利塔,一座给你,一座给我。我做佛祖这两年什么都不干,每天就带十八罗汉打你
西门吹牛
发表:11月前
高一的时候,我问她喜欢听什么歌,她说喜欢听不得不爱,我用存了一年的零花钱买了吉他,苦练几年吉他,在毕业典礼上弹唱给她听,她热泪盈眶,和她男朋友在下面拼命的鼓掌[泣不成声]